屋裏,步封黎環顧了一圈。
雖簡陋卻收拾得很清爽。
在一椅子邊,他撩袍準備坐下,德叔驚呼:“等等。”
步封黎就停了下來:“怎麽了?”
“我先揩一下灰。”德叔轉身拿了抹布。
步封黎卻已坐了下來。
哪裏有灰?
“德叔還好嗎?大家都還好嗎?”步封黎問。
德叔點頭:“挺好的,大家也都明白自己的處境,都還算服管。”
步封黎點點頭,沒做聲。
“以前四爺每次來,都是送人來,此次四爺一人前來,且還是易容前來,是有什麽事嗎?若有任何吩咐,盡管直言,蔡某定當義不容辭、竭盡所能!”德叔抱拳,慷慨激昂表忠心。
他並非客套,並非虛言,字字皆出自肺腑。
因為這個男人對他有大恩,救命之大恩。
他姓蔡名德,本是大燕的一名將軍,戎馬半生,其實也立戰功不少,但後來因為一次兵敗,致使大燕割地,當今皇帝盛怒,下令將他斬首。
是麵前的這個男人,利用自己監斬官的身份,用一個戰俘李代桃僵換下了他,然後讓人將他送到了這座鎮上。
那年,麵前的這個男人十四歲。
“謝德叔。”步封黎開口,將德叔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“不不不,應該我謝四爺才對,四爺於我,有再造之恩。”
“德叔言重了,本王十一歲上戰場,當時沒有一位將軍願意帶本王,德叔願意,還一帶帶了三年,德叔教會了本王很多,也給了本王很多曆練的機會,可以說,沒有德叔,就沒有後來的大燕戰神步封黎。”
“蔡某惶恐,是四爺天資聰慧、不怕苦累、不懼生死,灑了多少汗、流了多少血、受了多少傷,多少次死裏逃生,多少回置之死地而後生,才走到了今日,蔡某心裏有數,萬不敢居功。反倒是四爺當年主動提出任蔡某的監斬官,親自監刑,小小年紀就背負起‘忘恩負義’‘過河拆橋’‘冷血無情’‘弑師禽獸’的罵名,讓蔡某這些年一直耿耿於懷。”
步封黎笑,笑得淡泊:“那些都是虛無,本王又不會少塊肉,不用在意。”
末了,恐德叔繼續說過往種種,他直接切了正事:“實不相瞞,此次來找德叔,的確有事,本王需要德叔,也需要鎮上其他眾人的幫忙。”
“沒問題,蔡某沒問題,他們更沒問題,四爺於他們,亦是有再造之恩。”德叔答應得極為爽快。
他說的是事實。
此鎮上的人基本上都是戰俘,是這個男人打仗時所俘獲的戰俘。
當今皇帝對待戰俘的態度是:斬草除根、殺盡不留。
哪怕這些戰俘誠心歸順都不行。
後來,這個男人就將這些誠心歸順的戰俘送到此鎮上來交給他,他帶領他們安家生活。
所以,這鎮上有好幾個國的人。
好在大家都還算聽話,目前為止將近兩萬人,他也管得下來。
因為這些人都很清楚,大燕,容不下他們這些敵軍,回自己國,他們這些兵敗投降者也不會被接受,橫豎都是死路一條,不如在此安穩度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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