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如梁翠芬沒死,後來會怎麽樣?
那個年代的人們還很窮,許多人隻能背井離鄉出去討生活,現實的壓力下一些女人選擇了墮落。
後來,莞城的外號從“世界工廠”變成了“桃色之都”,失足女人甚至直接在街頭拉客。
“我們這代人,生於理想,死於欲望。”,李翠敏說話時的眼神飄得很遠,風吹過她鬢角的發絲,陽光照在她的臉龐,那裏有歲月留下的皺紋。
範盛滿離開了李翠敏的家,開著車前往了下一個地址。
在一個廢品收購站裏,範盛滿見到了趙援國的父親,已經七老八十的年紀,依舊堅持著收拾廢品度日。
聽說是道士,要超度自己的兒子,趙援國的父親老淚縱橫,一旁的男孩也來了興趣。
範盛滿問道:“當年趙援國下崗的情況能說一下嗎?”
趙援國的父親流著眼淚說道:“當年我老伴病了,援國的身體也不好,廠裏一聲不吭突然就讓他下崗,生病了也沒人管。”
“前後開了三次安置會,連工錢都討不回來。援國也是到處借錢,眼看是要一家餓死啊....”
趙援國的父親擦拭眼角的淚水,接著說道:“那幾年是真的苦啊,他在廠裏擰了半輩子螺絲,本來是一輩子都放在廠裏的,哪想過會變得那麽快,那麽突然。”
“實在沒路可走了,好多人就開始走歪路,好多人當街搶劫、偷竊、殺人,鬧得人心惶惶,我是真沒想到那孩子也會放火....”
“道長,求求你救救他....”
範盛滿起身對趙援國的父親說道:“力所能及的範圍內,我會盡量超度他,先告辭了。”
範盛滿起身離開,坐上車子徑直開車離去。
在公路邊,範盛滿拿起手機查看起九零年代的信息。
那些當街砍手搶金表的狂徒,硬拽耳環扯下血肉的飛車黨,還有到處都是的扒手,街頭巷尾站著接客的女人。
範盛滿是踩著九零的尾巴出生的,童年在農村長大,完美錯開了那些大城市動蕩的日子,如今看來亦是無比唏噓。
範盛滿感覺一陣頭疼,原本以為工廠鬼魂的執念是討薪或者求公道。
如今看來,他們是無法接受時代改革的陣痛,執意活在他們最美好的年代裏。
一個時代的悲傷,該如何化解?
範盛滿坐在車裏,汽車音響播放起電台的歌曲。
“今天的懷舊專場,我們的聽眾點了一首《殺死那個石家莊人》,歌曲描述了北方重工業城市在經曆過了時代變遷,從計劃經濟到市場經濟的變軌所經曆的陣痛,和那些被遺忘或者是被拋棄的群體的失落和憤怒的感受。請收聽。”
“傍晚6點下班,換掉藥廠的衣裳,妻子在熬粥,我去喝幾瓶啤酒。”
“如此生活30年,直到大廈崩塌,雲層深處的黑暗啊,淹沒心底的景觀。”
“在八角櫃台,瘋狂的人民商場,用一張假鈔,買一支假槍。”
“保衛她的生活,直到大廈崩塌,夜幕覆蓋華北平原,憂傷浸透她的臉”
……..
“如此生活30年,直到大廈崩塌,雲層深處的黑暗啊,淹沒心底的景觀。”
歌曲名稱是殺死那個石家莊人,歌詞是夜幕覆蓋華北平原。九零年代下崗工人七千萬,受傷的又何止一城一隅。
安靜地聽完了歌曲,範盛滿下了決定,發動汽車開回北山觀,他要把《十八層地獄圖》帶過來。
倘若不能化解,那就強行超度,隻希望《十八層地獄圖》能扛得住那衝天的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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