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什麽心情來跟她解釋，更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，來麵對這一切。
他，也是第一次當準爸爸。
雖然孩子來的不是時候，雖然這個時候她懷孕，事實上對她來說，絕對不是好事。
但，孩子來了，他還是很驚喜的。
強壓下激動，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，不要嚇壞她。
“孩子很好，但，你的身體很虛弱，醫生說了，必須要好好休息。”
顧安然臉色如常，手指卻一直在顫抖。
低頭看了自己的小腹一眼，手和小腹緊緊貼在一起，其實完全感覺不到孩子的存在，但，就像是可以看見它在裏頭睡覺一樣。
一個小小的生命，就在她的肚子裏，孕育著。
她說不清這是什麽滋味，甚至不知道，自己是不是高興。
她知道孩子來的不是時候，可是，他已經來了，還能怎麽辦？
眼角酸酸的，眼淚一不小心就滑了下來。
她想別過臉，不讓男人看到自己的淚水，不想在他麵前表現出自己的脆弱。
慕戰北的手卻落在她的臉上，將她的臉輕輕掰了回來。
“不用擔心，不管將來怎麽樣，我都會保護你們。”
那麽簡單的一句話，那麽簡單的一個承諾，卻讓顧安然心頭一揪，眼淚就像是決堤的洪水，瞬間滾落。
他不懷疑她了嗎？不再不願意相信她了嗎？
這一刻的他，那麽溫柔，可是不久之前的他，卻那麽冷漠無情。
到底什麽時候的他，才是真的？
“別哭。”慕戰北的長指在她眼角劃過，給她將淚珠擦掉。
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卻在一瞬間，讓人暖入心扉：“對不起……”
顧安然再也忍不住，掙紮著爬了起來，一把將他抱住。
兩具身軀碰到一起那一刻，慕戰北眉心微微一皺，但很快就舒展開，沒有讓她看出來任何異樣。
雖然身上的傷口因為顧安然的擁抱，疼得有點撕心裂肺的。
但，他的丫頭就在自己的懷中，還有，她肚子裏的寶寶。
這一刻，就算再疼，也是幸福而甜蜜的。
他閉了閉眼，這些日子以來腥風血雨的折磨，仿佛在一瞬間，被撫平了辛酸。
“不要懷疑我，我沒有害奶奶，我真的是她的外孫女，真的，我沒有騙你。”
顧安然緊緊抱住他的脖子，哭紅了雙眼：“顧薇姿才是騙子，她一直在騙你。”
慕戰北沒有說什麽，隻是點了點頭，輕輕回應了聲：“嗯。”
那低沉的音調，讓顧安然鼻子一酸，更用力將他抱住。
他相信自己，他終於相信她了！
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脆弱的人，可是這一刻，卻脆弱得差點暈過去。
是激動？還是感動？抑或，是心酸？
他終於，相信了她……
慕戰北輕咳了聲，壓下劇痛，柔聲說：“等你好了，我們……一起回家。”
“嗯！”顧安然用力點頭。
他終於，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邊。
兩個擁在一起的人，並沒有注意到，門口那道身影。
江南將房門打開之後，又小心翼翼，把門給關上。
站在門外，迎著和煦的秋風，卻分明感覺到心頭一陣荒涼。
他們團聚了，他該開心才是。
但為什麽在聽到他們說要一起回家的時候，心會一瞬間失去了方向？
回家……曾幾何時，她也和自己這麽說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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