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曾在遊艇上看到的奧古斯特,那個在白天狡猾如狐狠辣如狼,在夜裏肆無忌憚無所畏懼的男人,也曾在某一個瞬間,眸中露出過寂寞自嘲。
她想:這會不會又是一個父不知子,子不知父的故事。
來不及更多合理想象,顧嵐已被人拉走換衣服。
……
差不多半小時後,待顧嵐再回到這裏的時候,隻見兩幫屬下依舊站在原地。
沒有任何吊兒郎當,歪著斜著,每個人都是雙腳分開與肩平,背脊直挺,衣服扣至最上麵一顆紐扣,臉色肅穆,一看就是訓練有素。
再往渡口上看去,隻見穿煙灰色的風衣的首領站在離爆炸的遊艇最近的位置,冷昊跟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,兩個人似乎在說些什麽。
首領的腳下,放著一束白色的菊花。
“他臨死前有說什麽嗎?”他望著海麵。遊艇爆炸的那一瞬,他在高空看得清清楚楚,那一瞬,他就知道了,這個世界上他最後一個親人走了。
“他很在乎您,他做了這麽多,隻是想向您證明自己多優秀,他說您不愛他。”冷昊說,眸光中充滿哀痛。他記得奧古斯特最後絕望的樣子,不是對生命最後的留戀,而是對自己在父親心目中存在感。
“愛?”男人蒼涼的笑,下巴上刻著深深地法令紋,“我怎麽會不愛他呢?我愛我的每一個兒子……可他們一個個都離我而去了……”
他微抬頭,迎著太陽,閉著眼睛,似想把某種情緒逼回去。
“不讓參加繼承者角逐的,說我不在乎他們,非要使勁爭,爭到最後,連命都沒了!讓參加繼承者角逐的,說我對他們嚴苛,不留情麵,最看好的一個最後搞得人格分裂。”他頓了一下,眸中全是悲痛,“綁架你老婆,明明就是多此一舉……不過想多贏一次……最後搞得滿盤皆輸……”
“您為什麽不阻止?”冷昊問。
“能阻止一次,能阻止一輩子嗎?”依然是閉著眼睛迎著太陽的姿勢,緩緩的語氣,“從我知他人格分裂後,我就知道,狼牙不可能交給他……我無法把這麽龐大一個機構交給一個無法控製自己的人……那時,我曾試圖叫他放棄……可似乎效果並不大好,而且一路往我不想看到的方向奔去……”
冷昊已然明白,那時候,當奧古斯特聽到父親叫他放棄的時候,必定是憤怒的,認為父親偏心,情願選擇一個外人也不選擇他,所以才有那麽深的絕望……
“阿昊,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做父親的特失敗?所有的孩子,竟無一人愛我。”他緩緩轉身,張開雙眼看著冷昊,“就連你,也一味的認為你隻是他們的磨刀石?”
直白的問話,冷昊忽然反而不知怎麽回答了,他頓了一下,老老實實的說了聲“是”。
這樣的答案,首領卻笑了,伸手拍了拍冷昊的手臂:“我就喜歡你的直白。”再次歎了一口氣,“磨刀石是真的,我對你的喜歡也是真的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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