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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會隨著這悠悠蕩蕩的魂魄,過鬼門關,走陰陽道,行黃泉路,渡忘川河。
最後登上這醧忘台,飲下這碗孟婆湯,最後前塵往事盡皆忘卻嗎?
今生的一切都一筆勾銷,所有悲歡離合,痛苦憂愁都如雲煙飄散。
我不想。
忘了江傲天——這輩子我交付了全副身心,深深印刻進自己的骨血和靈魂的男子。
我做不到。
一個人的生命是什麽?
不是綿長的歲月,不是完整的軀體,而是一個人賴以生存的記憶。
若是失卻了對他的記憶,那麽我會成為什麽?
像這些飲了孟婆湯、忘憂水之後的靈魂一樣,飄飄蕩蕩,無知無覺,沒有愛恨情仇,沒有悲歡喜樂。
那樣的我,不是我。
但我和江傲天之間,相隔的不是天地的距離,而是陰陽。
終究有一天,我們會在生死麵前,被迫分離。
即使我轉世投胎,往生之後,前塵忘卻,那我也不是真正的我,至少,不是現在的我。
一想到這兒,我的心就止不住一陣抽痛,難以自已。
我一直明白,自己擁有的不過是短短幾十載,沒有他壽與天齊的綿長歲月。泱泱壽命,沒有他容顏永駐的英俊容顏。
我一直都強迫自己,不想這些,隻在乎眼下。
隻要當下能跟他在一起,能執著他的手,看風雲變化,看天地輪回,我已然覺得歡喜不能自持。
知足常樂,這輩子能和他相遇、相戀、相知、相守,我應該滿足,不能有太多奢望。
但擁有的再多,總想著能擁有更多。
這樣的無奈和戚惶無時無刻都在撕扯我的靈魂,啃食我的心神。
因愛故生憂,因愛故生怖。若離於愛者,無憂亦無怖。
但隻要嚐過了愛情的心酸與甜蜜,這即使摻了鴆酒的甘露,也會有人瀟灑地一口飲下。
白無常看我一眼,嬉笑著靠近我,咧開的血紅大嘴彎彎翹起,“小娘娘,想去看看嗎?”
他冰冷的手載我的後背輕輕一推,“上去看看吧……也算不枉此行。”
醧忘台。
冰涼的石階,熱氣騰騰的湯藥。
我眯了眯眼睛,霧氣朦朧氤氳間,有些迷了我的眼睛。
孟婆放下湯碗,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千百萬年來,還從來沒有來過一個活人。”
她愣了愣,開口笑道:“您就是小娘娘吧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今日終於能一睹娘娘真容,果然是仙人之姿。”孟婆在圍裙上把自己濕漉漉的手擦幹,屈身行禮。
我有些尷尬,自從跟江傲天成親之後,先是家族裏說一不二的太爺爺,接著是家喻戶曉的拘魂大吏黑白無常,然後是各色小鬼和陰差,大大小小,都對我屈膝行禮。我實在很不習慣,壓力山大。
我看孟婆拿著一把大鐵勺,在一口冒著熱氣的大鍋裏攪拌,盛起一碗碗黑色渾濁湯藥,放在一邊。
隨著大鍋裏湯藥減少,孟婆拿出七個白瓷小瓶,一一加在其中、
“婆婆,這裏麵是什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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