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沒告訴任何一個人，江倩孤零零的自己去了醫院。
處置室裏，她平躺在冷冰冰的窄床上，還沒有做什麽臉色早已經是白的了。
“姓名？”醫生問。
“江倩。”
“年齡？”
她的喉嚨裏哽咽了一下，“22歲。”
這一天是4月2號，她在22歲這個冷暖交替的季節裏丟掉了第一個孩子，還是最心愛的男人給的，江倩如是的想。
醫生交代了什麽她好像沒有聽見，那女人離開時在旁邊的桌子上給她留了一片藥和一杯清水。
她恐怕永遠忘不掉醫生離開時最後的那個眼神，讓她感覺戳心一般的痛。
她吃了藥平躺在小床上，腦子裏恍恍惚惚的想著很多事情，那些事情又像是根本沒有頭緒，亂成了一團。
“唔……”
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，她嘴裏低呼一聲，雙手一下子緊緊的扯住了小腹。
一陣劇烈的疼痛感，讓她身上、臉上瞬間冒出了汗，跟著那些沒用的想法一瞬間煙消雲散。
這感覺好像是有一隻手伸進了她的肚子裏，生生的想要扯掉她的孩子。
江倩也是在這一刻突然後悔，她為什麽要把孩子打下來！她自己養起來可不可以？
汩汩的眼淚流下來，因為後悔已經來不及了。
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，她側身蜷起了雙腿，莫名的恐懼感跟著襲上心頭。
她挪出一隻手在身體的周圍來回的抓著：“有人嗎？有人嗎？我真的好疼，有沒有人來幫我一下。”
處置室和治療辦公室連接的門嘎吱一聲。
醫生皺著眉心站在那裏：“吵什麽吵，別人打孩子也沒你這麽折騰，知道疼就別作踐自己，才22歲。”
她的話雖然說得惡毒，可還是煩躁的走過來，把江倩扯到了病床下邊。
醫生扶著她一點點的挪動著腳步，並囑咐說道：“你就一直這麽來回的走，不能停下來，什麽時候感覺到想要上廁所……”
她一轉頭朝了這個房間角落，那裏放著一個帶著醫院標誌的痰盂。
“明白了嗎？”
江倩已經疼的好像失去理智了，她一會搖搖頭一會點點頭，嘴裏的呼吸像是小狗一樣，急速的喘著，可她的手始終緊緊的攥著醫生，不想放開。
“我那邊還有患者，你的家屬呢？”
三兩秒之後，醫生算是明白了。
同為女人，她總是會遇到這樣的情況，心想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狠心的都是男人，可她也不能一直做救世主啊。
醫生掙脫了兩下，發現根本無濟於事。
這個看著學生氣很濃的小姑娘把身體拱成了蝦子，她攥著醫生袖口的手指，指甲嵌進掌心裏很深，已經泛出了紫紅色。
除此這麽一片紫紅，整個人都是蒼白的。
看上去像極了深秋的大風天裏，已經落光樹葉的老樹，瑟瑟發抖。
“哎！女人啊……”
醫生感歎，然後挑著聲音說道：“來，嘴裏念節奏一二一，一步一步的走。”
江倩從劇痛再到麻木，到最後已經聽不太清醫生嘴裏的話，清冷的四月初，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流下來，有一些鑽進了脖子裏，冰涼的，有一些砸在地麵上散開了花。
兀的，她腳步一停：“我想上廁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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