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

她不甘作螻蟻,受命運擺布,穹頂之上,若真有蒼天執掌世人性命,她決計不受這命運的擺布。


既是她的力量,那便要聽她指揮!


她遲早要粉碎懸在自己頭頂的那把無形鍘刀,她才不要做蜉蝣,朝生暮死,璀璨一時。


已然是天煞之身,多幾樁罪孽又有何懼?若重活一世都不得痛快,倒不如不活!


拓跋淵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她的右手,神色是拓跋九歌從未見過的複雜。


他的眼神,怔愡裏帶著些許緬懷,似在看她,但更似透過她的身影,瞧著另一個不存在的影子。


虎奴聽聞小女孩的驚天言論,卻隻是笑了笑,權當童言無忌。


逆天掌命,開天辟地以來,做到這一點的,便隻有曠古爍今那一人爾。


“罷了。”拓跋淵搖了搖頭,“這條路既是你自己選的,日後切莫後悔。”


他歎息一聲,拂袖,獨回了屋內。


拓跋九歌看著他的背影,拳頭一點點握緊,此願既出,再無更改,她的命她要自己選。


……


虎奴隨拓跋淵回了屋內,氣氛略有沉悶。


“主上,小小姐年紀尚輕,待她長大了些,自不會再胡來了。”


“歌兒她年紀雖小,但性子執拗,方才那話,想必她藏於心中已久。”拓跋淵淡淡道,忽而低笑了一聲,“她這模樣,倒真與那家夥如出一轍。”


虎奴疑惑的看著他。


“主上就這麽由著她去了?”


“道有三千,並無對錯,既是她自己選的道,我何苦去強扭。”


虎奴低頭,話是如此,但隻要您在她身邊,那所謂的逆天掌命,也隻能是妄想吧?這念頭一起,他緊忙壓了下去,有些話不可說,也不可想。


拓跋黎父女父子三人已死,未等本家派人前來,蕭山院就已內亂,第二日,北山院和七星院就派人前來接管了坊市。


其間拓跋九歌並未露麵,兩位院主登門拜訪拓跋淵,她也可以避開。


這泱泱世間,皆為利往,摯交好友可反目成仇,骨血親人能兄弟鬩牆,更何況本就是競爭對手的他們。


故而,拓跋九歌更想不通,她這位小叔叔於自己究竟是怎樣心思呢?


拓跋黎父女的屍首已入殮,隻是棺槨裏麵的屍身都沒了頭顱。


後山的亂葬崗上,拓跋九歌跪在婆婆的墳前,將三顆人頭丟在銅盆之內,引燃一張火紋,將人頭燃為灰燼。


無香紙蠟燭,奠儀靈棚,唯以仇人首級做祭,告慰亡靈。


婆婆,你且安心吧,小鴿子向你保證,往後絕不再受任何欺淩!


拓跋九歌對著墳頭重重磕了三個響頭,這才站起來,毅然決然的轉過身。


目光落在十步外的男人身上。


他青衣長帶似黛,一雙眼若盛著徐風,清潤眸光是星辰墜落凡間,萬水千山化作漆墨點在眸中入畫,驚鴻的一瞥,鴉羽長睫細碎了曦光。


拓跋九歌放輕了腳步走過去,仰頭看著他。


男人蹲下身,讓她不至仰望,骨節分明的手掌輕蓋在她的頭頂,揉了揉。


“你怎麽來了?”


“怕你一個人,孤單。”


拓跋九歌咧嘴笑了起來,樣兒很醜,笑起來卻極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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