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念念哭的，是她其實有些接受不了明明白天才見過麵的海倫娜，夜裏就發生了那樣事情。
告別時還說好了「明天見」，卻再也沒有了明天。
她從沒有這樣清楚的感知過「世事無常」，也沒有明白那句「意外和明天不知道是誰先來」。
但是現在，她似乎明白了。
以前顧念念在實驗室的時候，和她一樣都是實驗體的小夥伴因為各種實驗死亡時，她沒有悲傷。
因為從小，博士就告訴她，各種實驗想要收獲就要付出代價。
隻是有些代價大一些，會浪費一個實驗體。
從小養成的觀念，讓她覺得，那不過就是一個實驗體而已，包括她自己。
可她現在知道，那不隻是實驗體。
她的心，也終於有了各種各樣的感知。
她會因為愛上陸錦延而感到幸福和喜悅，會因為無緣見到自己的媽媽而感到遺憾，也會因為海倫娜的死而感到愧疚和難過。
她不再是沒有感情的「實驗體」，是活生生的人。
宣泄了一通自己的情緒之後，顧念念心裏仿佛搬開了壓著的石頭，讓她好受了些。
隻是抬起頭用那雙哭得有些紅彤彤的眼睛看著瑪瓦，她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本來是想來安慰您的，卻要您反過來安慰我。”
瑪瓦卻是笑了笑，擦了擦她臉頰上的淚痕：“我沒什麽需要安慰的，抓到那個凶手，就是對海倫娜的安慰了。”
顧念念用力點頭：“您放心，一定會找到凶手的！”
瑪瓦的身體比顧念念想象中要硬朗許多，她的心態也很穩定。
她還跟顧念念說，這家療養院的費用太高了，她想回原來的療養院。
顧念念卻勸她安心住在這裏。
“這裏的設施齊全，環境也好，您住在這裏我更放心。費用方麵您不用擔心，我已經付了二十年的費用了，您不住在這兒，豈不是浪費？”
“二十年？我這把老骨頭可活不了那麽久！可以退錢嗎？”
顧念念搖搖頭：“不能退了呢，所以您還是在這兒安心住下吧！”
雖然顧念念還沒有真的直接交二十年的費用，但她確實是這麽打算的。
這家療養院的環境好，醫護人員也更用心。
因為這裏住著的基本上都是老人，療養院還安排了心理護工，每天陪他們聊聊天。
還有什麽活動啊，手工課之類的，讓他們的生活不至於那麽無聊。
其實顧念念也想過帶瑪瓦回中國，但她覺得瑪瓦不會同意。
一輩子都快走到頭了，還要離開故土。
對瑪瓦來說，這並不是一件好事。
因為顧念念說二十年的費用沒得退，所以瑪瓦隻好無奈同意留在這裏。
她隻是覺得，住在這樣高檔的療養院實在是太破費了。
顧念念陪著瑪瓦又說了會兒話，看她麵色有疲倦，這才說明天再來看她。
離開療養院之前，顧念念想去繳費，卻被陸錦延告知他已經付過了。
顧念念有些無奈：“我本來是想自己出錢的，你怎麽每次都快人一步呀！”
“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？”陸錦延反駁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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