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內眾人為了避諱王君名諱,便省去姓氏,隻喚這位巫女為春潮。春潮接替桃子,成為寒山宮的掌事姑姑,為人處事雷厲風行,冷臉冷心,將寒山宮原先的頹廢散懶之風一掃而空。
天是眼見著熱起來了,梅捏著一柄花鳥團扇緩緩送著風,隻是徒勞。隔著蝦須簾聽見屋外有吵鬧聲,於是起身往外頭走上兩步,想聽聽是什麽事。
春潮問道:“這都六月了,內宮還未將冰與冰鑒送來,是什麽意思?”
“姑姑,我先前已經跑了兩回了,內宮人說去年儲的冰少,要緊著章台宮用,還說”趙福滿臉委屈,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。
“還說什麽?”春潮語氣不善,火氣上頭。
“還說後頭要迎王後、妃嬪入宮,實在是分不出冰。這些人是勢利眼慣了的,前些日子還巴結著娘娘,見王君常來,什麽好東西都往咱們這送。這這幾日宮裏頭傳娘娘失寵,又拿出無品無級的說法來搪塞,姑姑,我是真沒轍了。”
去冬也道:“本想著入夏了要給娘娘裁兩身輕薄的衣裳,內宮也不曾送衣料來。咱們苦點、委屈點也就罷了,他們竟敢克扣到娘娘頭上。”
春潮剛要開口餘光卻瞥見屋內漏出的一角,清了清嗓子道:“都去做事,不許嚼舌根了。”一麵往屋內走,遮掩道:“奴才們嘴裏沒個把門的,娘娘別往心裏去。”
梅神色平淡,從身後的五彩立櫃裏又摸出一把美人扇遞給春潮,又拍了拍身邊,示意她坐:“內宮的人,對你們不好嗎?”
春潮往人身邊坐下,搖著扇子也是往香姬那送風,笑道:“我是吃苦吃慣了的,怕您不習慣。”
“高成君的女兒,做巫姑也會很苦嗎?”
“我隻是雜役的女兒,神廟裏的巫姑都是奴籍賤籍,拿來充數罷了。真正伺候神女的巫姑,都是王君一脈的,血緣親近的女兒。上一任巫姑,伺候了您的母親,又服侍了您,她是先王君的姐姐。若不是做了巫姑,也是該稱一聲長公主的。”
梅神情淡漠,唇瓣張了又合,終是問出一句:“我的母親喚做什麽名?”
“月。”春潮笑了,她長的豔麗,笑起來便如同富貴花一般,“您和月神女,和書上寫的神女,都不一樣。”
“哪不一樣?”梅心裏有數,無非就是神力微弱、行為乖張,還做了王君的妃嬪。但是她仍想問一問,她有些看不清自己了。
“你是神女,卻更像人,有血有肉、有七情六欲的人。”
梅的胸腔裏滾出一聲輕笑,眉眼微微一鬆,看著她靜默了好一會:“放肆。”
春潮卻點點頭:“這樣看,更有香姬的感覺了。內宮的人欺負咱們,娘娘得做主啊。”
見梅不言語,春潮又道:“我從廟裏出來是老天讓我再活一次,娘娘也一樣,做了香姬便沒有回頭路了。”
梅仍是靜聆之態,掩下古靜無瀾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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