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瀉下交錯在兩人身間, 她垂下眼寸寸看過魏昱的喜袍。分明無風,心頭卻有春風溫溫柔柔地過,又被猛的吹散, 風沙走石, 無聲息地留下一片茫茫。
她深納一息, 眼前發白,攥著扇柄的手有些發涼。
魏昱見她不言語, 隻當她是害羞, 口吻溫和:“你乖乖在此處等我, 嗯?”
眼前人隻點頭,並不作聲。
魏昱拿她沒轍, 再輕輕拽一拽她的耳垂, 收手後略整衣袖,抬腳往外去。
屋內隻留梅一人, 寂靜中有惡叢生。她將玉扇擱在一旁,軟骨抵靠在床柱上,掌心將長命鎖合攏。胸腔起伏,臉色煞白,唇邊銜出一個薄涼的笑,朱唇柳刀, 不知話與誰說:“這時候來取我性命嗎?還是如今的我, 叫你心生嫉妒。我所擁有的, 是你日夜所思,求而不得?”
頭痛欲裂, 青筋攀上雪頸,仿佛有一雙手握住她的頸脖,慢慢收攏。梅緊捏著長命鎖, 惡狠狠喘息兩回,清淩淩一雙妙目,威嚴自成,動怒嗬斥道:“我與神有約在先,約定已成,不可更改!”
霎時間,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,清明歸位。梅逐漸能看清眼前的事物,屋外的歡笑聲傳入她的耳中鬆了一口氣,順勢歪倒在榻上,眼闔上那一刻,想起了與神的約定。
記憶回到魏昱出事的那一天。盡管梅對神恨之入骨,卻為了所愛之人,卑微地向神祈求。祈求神原諒自己的無禮與傲慢,她願意用死去換魏昱的生。
神亦聽到了梅的祈求,它說:“你的命太輕,不足以換回他的命。我會讓你看見預言,作為交換,你要誕下新一任神女繼續侍奉神。”
梅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神。
它繼續說道:“神不原諒你的褻瀆與背叛,你死後,靈魂不會消散,你將飄蕩在人間。”
梅沉默了許久,問道:“飄蕩多久?”
“永遠。”
梅醒來的時候,周圍景象已大不相同。熟悉的床榻,昏暗的房間,手很溫暖,是被人緊緊攥住了。她做了一場噩夢,有些頭疼,聲音沙啞:“魏昱”
魏昱立馬將人緩緩扶起,依靠在自己身上。舀起一勺蜜水送到她嘴邊,沉聲:“先別說話,潤潤嗓子。”
梅就著他的手喝掉小半碗蜜水,仰頭看他:“我怎麽了?”
魏昱將碗放在一旁的小幾上,摟抱著她,輕吻她鬢邊,像是在親吻失而複得的珍寶。眉不舒展,口吻不算愉悅:“你睡著了,就像昏迷了一樣,叫不醒。我不好,沒考慮到你的身體,是我不好。”
梅抬手撫摸他臉頰,溫聲哄他:“是不是嚇著你了?不礙事的,隻是多睡了一會。”
魏昱的吻落的重了些,將人抱的更緊。梅看不到他的神情,卻能感受到他的不安。
“我很害怕。”魏昱第一次在梅麵前坦露心跡。“我不在上京的日子裏,你也是如此嗎?”
梅笑了起來,強忍眼底的酸澀,安慰他:“傻瓜。我發誓,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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