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從木桶架出來,擱在榻上,解開衣裳後順手擰了一塊帕子替她擦身……突然,魏昱停住了動作。在她臂膀內側,屍斑已然連成一片,魏昱眼神晦暗,又去翻看別處,腰後腿間,就連腳背上亦是黑青。
魏昱沉默著去妝台拿妝粉,輕輕慢慢地撲在她的肌膚上。一層又一層,他極有耐心,“撲上粉就好了,撲上粉就看不出來了——”
可是就算再怎麽撲,屍斑是蓋不住的。
魏昱突然卸了力,癱坐在地上,腮幫緊咬,隻是肩膀止不住的聳動著,無聲哭泣。寒風凜冽,昏燭晃動欲滅,魏昱盯著,看它跳動數回,終究是滅了。
“我……我這一生,少年家破,顛沛流離,他國受辱,壯年殘疾,妻子早亡——一樁樁、一件件,我總得問個清楚?”
他不知在同誰說話,又或許,是在同自己說話。
“為何要如此待我!”
他的嗓子裏冒出斷斷續續、古怪難聽的笑,似譏似諷,怨恨也無奈。他掙紮起身,將梅挪回了床榻,自己也躺了下去。
“不重要了,都不重要了。等等我……我快來了。”
魏昭華日夜趕路,風塵仆仆,終於到了地方。她第一件事,是問梅如何,走的是否安詳,葬在何處?
蘭草抱著雪盡,神色頗煩憂:“還……還未下葬。魏昱把自己和她關在屋裏,我送上去的飯菜已經有兩日未動了。本來想讓陳子恒撞門,可……可魏昱卻說,若是陳子恒破門而入,他就當場自絕。”
魏昭華冷笑一聲,從蘭草手裏抱過小娃,問道:“她叫什麽?”
“雪盡,魏雪盡。”
“事不宜遲,我不能久留,帶我上山吧。”她貼一貼雪盡的臉頰,細看眉眼,和梅一模一樣。她苦笑一聲:“走吧雪盡,咱們去看看你那沒出息的爹,是如何辜負你母親的一片苦心的。”
不多時,三大一小出現在山中小屋門口。蘭草上前敲門,喚道:“魏昱,雪盡來了,魏昭華也來了。你出來看看雪盡吧。”
毫無動靜。
魏昭華冷哼一聲,張嘴就罵:“魏昱,出來看看你女兒,看完我就把孩子帶走了,咱們老死不相往來。”
蘭草登時便愣住了,不是說來勸人的嗎,怎麽上來就是抱孩子走?
蘭草急忙道: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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