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康府沿江最邊緣的馬家渡鎮已經空無一人,就連牲畜也隻餘下了到處亂竄的野貓,伯顏駐馬看著眼前死寂一般的景象,不由得微微皺眉。南征以來,就算如鄂州那般有過血戰的地方,也不似眼前所見跑得這麽幹淨,那就隻有一個可能,這是官府有組織的行為。
“啟稟大帥,前部偵騎傳來消息,從此處一直前出至江寧鎮,都是這般,就連附近鄉野,也沒了人煙,那些南蠻將還未上秧的田地都棄了。”聽到來騎的稟報,伯顏更是沉吟不語,揮揮手,當先一騎便進了鎮。
這個空鎮子還是有一些不尋常的地方,很多牆麵上都用石灰刷著標語。伯顏緩步前行,邊走邊看,有時候還停下來仔細想想,這些標語頗不與漢人那些拗口的文章相同,顯得十分淺顯易懂。
“一寸山河一寸血!”伯顏念著這句話拈須微笑,似乎很是欣賞。就這麽一路過去,直到一處似乎是大戶人家的房前,那雪白的牆壁上刷著一行血紅的大字,伯顏抬眼望去,先是一怔,繼而放聲大笑,而且愈來愈誇張,直似要從馬上跌下來。
跟在一旁的萬戶忙古歹見自家主帥這般情形,好奇地催馬過去,他不是很認得漢字,招手叫來邊上一個宋人降臣。那降臣看了一眼,臉色突變,吱吱吾吾地就是不肯說,忙古歹揚起鞭子就欲打去,伯顏停住笑用眼神瞪了他一眼。
“恩,不錯,那建康城,某現在有些期待了,兒郎們,打起精神,隨某走!”伯顏大喝一聲,揚鞭催馬,當先而去。呂文煥經過的時候轉頭略撇了一眼,臉上也有些訕訕之色,那上麵赫然寫著“伯顏老賊,建康城下便是爾葬身之處,爾備好棺木了麽?”
與建康府一江之隔的淮南東路真州,兩淮製置大使李庭芝正帶領他的七千淮兵勁卒進入六合縣。汪麟騎著馬跟在中軍,就他在軍中所見,這部淮兵確是比他們從臨安府所帶來的禁軍要強,真不愧是戍邊之軍。
從六合縣到江邊的瓜步,不過一日之程,李庭芝的信使已經遍出全州,將各處兵馬都匯集到那裏。還要征集錢糧,籌措軍械,還好兵馬不多,否則他也無能為力。
去往淮西夏貴處的使者已經回來了,李庭芝都不用看那封明顯是別人代筆的書信,就知道此行無功而返。雖然早有預感,心頭仍是有些沉重,抬起頭望雲而歎,自己力量太小,扛不起大宋的天。
江南西路的贛州位於贛水,虔化水,桃水,章水,孤山水等五水匯聚之地,原名“虔州”。紹興二十三年,校書郎董德元以“虔”字為虎頭,虔州號“虎頭城”,非佳名,奏請改名,詔改虔州為贛州,取章、貢二水合流之義。
州治所在的贛縣四周有武夷山、雩山、諸廣山及南嶺的九連山、大庾嶺等,眾多的山脈及其餘脈,向中部及北部逶迤伸展,形成周高中低、南高北低地勢。縣城便築於山水之間,雖不十分高大,卻也有另一番雄壯。
此刻,城樓之上,一人憑欄而望,此人生得體貌豐偉,美皙如玉,秀眉而長目,顧盼燁然。正是此州太守,以保佑四年狀元身份出知贛州的文天祥,而他的表情卻十分凝重,一對秀眉緊緊怵著,手裏攥著一封文書。
“陳繼周走了多久,理應回來了吧?”文天祥望了片刻,收回目光,向一旁的親兵問道。
“回稟太守,溪峒蠻一帶,山路崎嶇,頗不好走,晚了些也是應當。倒是方先生已從吉州返回,聞得太守在此,正急急前來。”親兵知他心意,方才一直不曾打擾。
文天祥聞言點點頭,兩人正說話間,就見城樓下走上來一人,滿臉風塵,顯是一路緊趕,都未來得及洗涮。
“辛苦方先生了,來,進裏間說話。”這人正是他派去吉州調兵的方興,眼見來人如此情狀,盡管心中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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