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範湊近廉希賢的身後說道,他的語氣雖輕,但一股焦躁之意怎麽也掩藏不住。
廉希賢沒有回應,他的手摸著腰間的一個配飾,這是一塊虎形符,以純金打造,器型栩栩如生,頭上的兩個眼睛嵌著碧綠的明珠,這是離京之時大汗親手所賜,為了表彰他隻身入西北諸王陣中安撫之行。
那是一次九死一生的經曆,廉希賢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些後怕,倒底是年輕,當初腦子一熱就執意前往了。要知道,在他之前,前去宣撫的兩批使者都被殺了,那些人的不臣之心已經昭然若揭,所有人都勸他不要去送死。
剛剛走進昔裏吉等人的大帳時,膀大腰圓的刀斧手就在帳外磨著刀,帳中的一群人帶著嘲弄的眼光看著自己,直似一個死人般。害怕已經毫無用處,豁出去的廉希賢毫無懼色,慷慨陳詞,說得滿帳動容,為首的昔裏吉親自下來執手悔過,那一刻,廉希賢隻覺得此生再無憾事。
隻不過,那些人與大汗是同宗同族的一輩兄弟,大家就算是打生打死,一般來說很少會殺害使者,這大宋不是自稱“禮儀之邦,詩書著世”的嗎?難道還不如被他們看不起的番人,自幼就能讀漢書,現在能說一口流利漢話的廉希賢不太相信前麵的那些人敢動手。
“就站在這裏,都不要動,繼續喊話,大不了一死,有何可懼。”聽到隊伍中最高長官這麽說,所有人隻得打消了退回去的念頭,外圍的侍衛們攏得更加緊密,將每一處縫隙都遮了起來,萬一動手,還能護住他們向外逃。
一臉虯須的獨鬆副將馮驥冷冷地盯著不遠處的那群人,他的手下已經按照吩咐散了開去,從幾方向隱隱地形成了包圍之勢,隻要自己一聲令下,拿下這夥百人隊伍絕對不在話下,可是他現在沒法下令,那些人的喊話十分清晰,如果真是使者,那就不是他能動得了的。
他在等待,自己的親兵已經前去找關上主官,下麵的人看樣子也沒有退意,事情要如何了解,隻能等張濡前來。好在沒有讓他等太久,身後的大隊腳步聲踏著樹葉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不用回頭他也知道是張參議到了。
“情形怎樣了?”張濡蒼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,馮驥側身將位子讓了出來,這裏的角度很好,前麵是一株很粗的柏樹,稍稍側頭就能看清下麵的情況,張濡站前,扶著樹幹看了一會,眉頭皺成了一團。
人不算多,所攜兵器也算尋常,如果真是他們所稱的北地來使,就不得不讓他們過關,可張濡不太明白,去往臨安府的路不隻這一條,比這裏好走的更是比比皆是,他們為何就要執意從自己這裏過去。
不能怪張濡多想,獨鬆關太過緊要,幾乎就是臨安城的大門,這裏一旦被攻破,前麵就再無險可守了。因此他以高齡擔任這麽個一關之守,不得不考慮得更謹慎一些,半晌沒有反應,讓馮驥也有些詫異,他轉過身看看自己的老帥,突然發現張濡的眼中有些不一樣的東西。
馮驥不敢置信,這是......殺意?說實話,馮驥也很不待見下麵那些人,南北戰事早起,他們被遣來守關,早已視韃子為生死之敵,恨不得馬上就能殺之,可前麵那些人如果真的是使者,就這麽殺了?朝廷要如何交待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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