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體,就像是地獄之門,給經過的地方帶來死亡。
他是李從璟,會有越來越多的敵人記住他的名字。
殺透梁軍步軍軍陣後,李從璟已是渾身是血,那裏麵有他自己的,但更多的是梁軍的,因為殺的人多,他臉上已經沒有半分肉色,都是血紅一片。粘稠的鮮血掛在他眼簾上,有血滴子蓄積,隨著他眨眼的動作或者落下,或者粘在他的睫毛上。
調轉馬頭準備回身時,眼前的戰場已是麵目全非。
一次針鋒相對,並不至於讓戰場太過混亂,但騎兵步兵廝殺在一起,卻也不會顯得多有序。一次衝陣,死傷不會太多,但地上也躺下不少屍體,鮮血和斷肢殘骸混雜在一起,如一盤血腥的菜。
殺透晉軍步軍軍陣的梁軍,並沒有選擇去衝擊晉軍軍營,且不說軍營前還有防禦線,僅是將後背交給對手,讓自己深陷腹背受敵之境,就是找死的行為。
李從璟伸手一把抹掉臉上的鮮血,長槊向前一指,就像他開始衝陣時那樣,下令道:“殺!”
“殺!”他身後的晉軍騎兵,無不嘶吼一聲,再次縱馬奔出。
這回兩軍廝殺在一起,戰爭烈度更高了一些。
梁軍的令旗揮動,梁軍回頭之後,開始靠攏,步兵在前,騎兵在後,並且撤退——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,而他們的指揮使也受了傷,自然不應再戰。
李從璟帶著晉軍步步追殺,讓梁軍撤退的路付出它應有的代價。
在梁軍聚集的軍陣中,李從璟瞧見了梁軍指揮使王猛,他一手捂著胸腹,在一眾親衛的護衛下正奔向城中。
梁軍雖退,但軍陣並未大亂。因為他們這趟出城襲營,試探性意味較重,出於戰術安排,廝殺的時候也不長,損失並不太大。
除卻王猛重傷。
李從璟忽然停下追殺的腳步,眼見梁軍就要進入城牆上床弩的保護範圍之內,他取下長弓,從箭囊中掏出一支鐵箭。
原地立身,李從璟後腳後移半步,將鐵箭引上長弓,箭頭對準梁軍軍陣中的王猛,隨著他深吸一口氣的動作,後手緩緩拉開弓弦。
李從璟眼神沉靜,焦距定在王猛身上,弓弦拉到極限之後,他看到王猛回過頭來。
緊捏箭尾的手指,悠忽一鬆。
鐵箭飛射而出。
李從璟呼出一口氣,眼眸中王猛的臉色已經變為驚慌。
鐵箭入體。
王猛打馬而走。
李從璟一臉不可置信。
在他利箭射出的時候,竟然有王猛的親衛,發現李從璟的動作,撲上來替他擋了這一箭。
“命真是大。”李從璟暗歎一聲,搖頭苦笑,卻也無可奈何。
梁軍退入床弩射程範圍之內,李從璟也就不再追趕,帶隊回身打掃戰場。
這一場試探性的戰鬥,給雙方都帶來了數十人的傷亡,因此地麵上也多了百餘具屍體,還有不少倒在地上的傷員,如果是晉軍,自然被扶起送到營中救治,若是梁軍,則會被補上一刀。這就是戰勝者打掃戰場的權力——救人是很麻煩很費力的,這個時代還沒有人道主義。
夕陽終於落山,夜幕籠罩大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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