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在。
任何一個耗盡半生時光,辛辛苦苦爬到刺史這個位置上的人,都不會如何享受安逸無事的日子。在這個世道,有人為有一口飯吃活著,有人為出人頭地活著,有人為權勢活著,但無論哪一種人,都要奮鬥——如果你不是生來就有這些東西的話。
李有財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活著,這樣的問題對他來說太無趣了些,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過怎樣的生活,但他卻知道,那絕不是眼下這種混吃等死的日子。人或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,但卻不妨礙他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麽,因為不想要的,會讓他們感到不舒適。
然而,之前河陽節度使朱銓周把持著孟州軍政,他不僅在孟州根基深固,跟當今大梁皇帝陛下還沾親帶故,這讓李有財這位名義上的刺史,根本撈不著半分權力。
很多年前,李有財也是有靠山的,但是後來他的靠山倒了,所以作為更高一層人物權力鬥爭的犧牲品,他被發配到孟州這個地方來混吃等死。
正因此,在今日皇甫紹請他查案的時候,他內心其實極度不爽。一個小小指揮使,也敢對他吆來喝去;一個小小指揮使,憑著幾百兩銀子,也敢要他做假案。
李有財很聰明,如若不然,在他靠山倒的時候,他就徹底倒了,也不會還能做一個刺史,雖然隻是名義上的刺史,但好歹也是朝廷從三品大員。因為聰明,李有財知道他不可能和朱銓周爭權,因為聰明,他選擇暫時蟄伏,哪怕這種蟄伏極為痛苦和憋屈。
機會總是給等待和忍耐的人,現在,李有財的機會來了。
李有財從朱茂財的家裏回府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,府上點起了燈火,輝煌一片的樣子,讓不知情的人會以為府上的主人有權有勢,因為隻有權勢在手的人,才會很有錢,很有錢才能將府邸裝飾的如此奢華。
但每次進門的時候,李有財心情都不會好。院子太奢華了,奢華的就像是一座金色的鳥籠,束縛著李有財的翅膀。這是節度使朱銓周的手筆,目的就是要讓他心甘情願被這座金鳥籠困死。
李有財心中有氣,但每次進門的時候,他都不得不裝作一副很享受的樣子,然後在府裏看似很高興的花天酒地。這樣的日子,簡直要讓人發瘋,可他卻忍受了許多年。
“還好,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了。”李有財在心裏默念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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