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兵平民和匪盜組成的江湖勢力,更有兩國哨探經營的偽裝據點。商人、馬幫、江湖客、山賊、地方武裝甚至是所謂平民百姓,各種勢力糾纏不清,魚龍混雜。
是以大唐和契丹邊境,比之先前的梁晉邊境形勢要複雜得多,雙方都是當世大國,上至君主下到邊鎮守將,都是強悍角色,絕對不容小覷。軍情處在這些地方落腳之後,既感到立足之易,又感到行事艱難,每日都有無數信報經由各地匯集,被送到到如今將總部暫設在檀州的桃夭夭手中。饒是以桃夭夭的精明強幹,也是日日勞心勞力,疲憊不堪。
就是在這樣複雜的形勢中,軍情處猶能捕捉到明安遣往幽雲的探子蹤跡,也盯上了不少契丹眼線,這其中除了桃夭夭的布局,也離不開軍情處這架機器本身龐大高效的能量,不說其他,僅是其中獨當一麵的李榮、吳長劍、趙象爻,無一不是人中豪傑。
芙蓉鎮本是一座邊境中不起眼的小鎮,城破牆矮,郭市傾頹,居民不多,鎮子外的農田雖然勉強稱得上良田,但多半早已荒廢。但自打這裏駐紮了百餘名唐軍邊軍之後,它的位置就凸顯了出來。在貫穿契丹和大唐邊境的泥路上,芙蓉鎮婉若長河中聳立的一座小島,南連檀州,北通古北口,在供來往行人歇腳暫住的方麵,有著它不可取代的地位。而百餘名唐軍的駐紮,則為它加上了一層安全保障。而微妙的是,僅僅一都的唐軍,又並不能完全掌控這座小鎮中的每一寸土地。
不知從何時開始,在這個山河破碎的角落,芙蓉鎮漸漸形成了一種安居江南的百姓,所不能理解的扭曲的熱鬧繁華,原本幾百戶卻逃亡過半的小鎮,如今城中總能保持數千人的人口,而更加恐怖的是,它的人流量一日能多達三位數。
芙蓉鎮中有一座青樓,它的名字就叫青樓。整日來往的客人多不勝數,而在邊境上討飯吃的各色人等,無論明日他們是生是死,今日若還有命在,兜裏又有幾個銀子,就不會吝嗇自己的欲望。而青樓裏的姑娘們,說起來更是讓人費解,竟然大半都頗有姿色,更難得的是風情惹火,少了幾分嬌羞,多了幾分狂野,這就更得這些來往行人的口味。
馬小刀是青樓常客,作為芙蓉鎮六十裏外大馬山最富盛名馬幫的頭領,馬小刀在芙蓉鎮也算小有名氣,平日裏在街上都是橫著走,不僅因為傳聞中他和芙蓉鎮鎮將馬挑江有些沾親帶故的關係,更因為他不俗的身手和火爆脾氣,以及身後總跟著的三五個同樣手上有人命的馬幫漢子,這些人說好聽些是俠客,說得不好聽些就是馬賊,平日裏少有人敢惹這樣的凶狠角色。
今日馬小刀從青樓中一間香閨中出來時,已是醉醺醺的,但滿麵紅光掩蓋不住他的得意和滿足,臨出門時,他還往房裏望了一眼,從尚未關閉的房門中看進去,可以瞧見裏麵的床榻上躺著一位體態豐腴、風情無限的小娘,還在怯生生的看著他。
“哼,賣藝不賣身?還青樓最清貴的清倌兒,老子想要睡你,你還有得選?媽的,最討厭這幫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貨色!”馬小刀狠狠啐了一口,提了提褲腰,一番話說得他更加神采飛揚。看到麵前一臉尷尬對他諂笑的老鴇,馬小刀哼了哼,老子是大爺一般邁步走下樓。
下樓時,來來往往的客人和姑娘都紛紛給他讓路,這讓他看起來鶴立雞群,對麵樓上有個比他年紀大不了多少的漢子吹著口哨對他喊:“馬小刀,清倌兒滋味如何?你他娘的今天不會騎不上馬背了吧?哈哈!”
“鬼臉七,去你奶奶的!”馬小刀停下腳步,歪著脖子反唇相譏,“有本事你去自個兒試試味道,老子保證你一輩子忘不了!不過話說回來了,你敢嗎?”
“我鬼臉七哪有小刀爺威風,不過你今兒破了人家的身,日後我們這幫大老爺們兒也都有口福了,這還得感謝你不是?”那漢子笑道。
馬小刀更加誌得意滿,懶得再跟對方說話。
下樓之後,馬小刀突然在一張門簾前停下腳步,看了門簾一眼,問那老鴇:“這後院老子還從來沒去過,裏麵是什麽地兒?”
老鴇打著哈哈道:“都是些尋常之處,入不得您的眼!”
“老子到你這來沒有一百回還有八十回了,你這腔調老子還不了解?越是精妙去處,你越是遮遮掩掩。就像方才那個清倌兒,賣藝不賣身,虧你也說得出口,你當你這是什麽地方?你這是青樓!”馬小刀一把撥開老鴇,“這後院老子還從未去過,今日一定得去看看!”
老鴇搶先一步攔在門口,臉上的諂媚奉承之色早已飛到九霄雲外,轉而異常莊嚴肅穆,沉聲道:“馬爺,您可別怪老身沒提醒你呐,這後院不是活人能進去的地方。這兒可不比那清倌兒,您一時好奇進去了,可不一定能出得來!”
馬小刀瞪著因酒色而猩紅的雙眼,“老子馬小刀什麽刀山火海沒經曆過,還能被你一個青樓嚇破了膽?活人不能進去,難道進去的都是鬼麽?”
老鴇語調怪異道:“馬爺您可說對了,那裏麵呆著的啊,可都是鬼!”
“鬼老子也能叫他活過來!”馬小刀大怒,一把推開老鴇,招呼身後的三五個弟兄,“走,進去瞧瞧!”
掀開門簾推開門,馬小刀跨進後院。清幽黑暗的青石小道,直通十步開外的一座小院,這裏沒有聲音沒有燈光,隻有一陣涼風吹過,叫人心寒。
馬小刀頓時一愣,下意識一握腰間的兩柄細長短刀。
“馬爺,老身最後再提醒您一次,現在退回去還來得及,待會兒要是鬼出來了,您可就真走不了了!”那個老鴇的聲音在黑暗中幽幽響起,似乎蘊含了一股森然之氣。
馬小刀臉一黑,低聲吼道:“老子馬小刀縱橫大馬山二十年,遇神殺神,遇鬼殺鬼,你再給老子囉嗦,老子先割了你的舌頭!”說完,大步向前走去,“別以為老子不知道,這院中的人,才是你們這裏真正的頭牌吧?倒是藏得深,不過這樣才有意思,真是想不到,老子今夜剛嚐了清倌兒,又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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