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錯。將軍要脫困,非得耶律倍幫忙不可,否則三萬大軍虎視眈眈,縱然插翅也難逃。而要成功反間耶律倍,僅是將軍動之以情、曉之以理還不夠,需得公主幫忙。也就是說,眼下隻有公主能說服耶律倍。這不僅是因為公主和耶律倍同母所生,感情甚篤,也因為他們在契丹有共同的敵人。而要公主幫大人說話,大人就得拿助公主脫困作為交換。”杜千書道,他這番話說得極為流利,有一種睥睨全局的氣概。
“耶律倍和耶律敏有共同的敵人?”
杜千書點頭,道:“在契丹,阿保機是當之無愧的權勢第一人,耶律德光是第二人,耶律倍這個太子僅僅是屈居第三而已。但這是常人眼中的看法,實則不然。在耶律德光之前,尚有一人其影響力僅次於阿保機。而這個人,不僅有意奪取原本屬於耶律倍的江山給耶律德光,公主和親之事,更是出自此人的謀劃。試想,耶律倍和公主豈能不對此人恨之入骨?”
李從璟雙眸一亮,“述律平,述律皇後?”
這回輪到杜千書錯愕,片刻之後他由衷道:“想不到使節大人到西樓僅僅數日,竟然已對契丹局勢洞若觀火。”
李從璟微微搖頭,他還沒有本事到將這麽深的水都摸清楚,之所以認為是述律平,不過是來自前世的記憶罷了。這個女人可是個狠人,在阿保機死後,一手策劃了助耶律德光登位,而讓耶律倍成為喪家之犬的鬧劇。杜千書能說出這些東西,已經讓李從璟極為高看,這些信息可不是隨便一個契丹官員就能得知的,杜千書將這些消息說出來,本身誠意也是很可觀。
而杜千書的計策,環環相扣,不僅符合眼前形勢,也正中李從璟下懷。
見李從璟有了認可之色,杜千書頓了頓,又繼續道:“在下入契丹三年,跟隨公主殿下兩年,對公主殿下也算有些了解,使節大人若是與公主殿下開誠布公,此事大有可為!”
“你認為此事有幾成把握?”李從璟進一步試探。
杜千書伸出兩隻手,隻彎曲了兩根大拇指,成竹在胸道:“至少八成。”
“何以如此有把握?說到底本使還是唐臣,耶律敏就這麽不介意我謀契丹的國?”李從璟問。
“國都要不是自己的了,談何謀國?若說謀國,那也是將國先謀進自己手裏再說。”杜千書笑著搖搖頭,然後認真的看向李從璟,“大人以為,公主此番為何偷偷溜出西樓,一路追著大軍西行?誠然,公主性子跳脫,玩鬧心也重,但在這種時候她真就隻是為了跟來玩鬧一番?尋常家的小姐或許會如此,但帝王家的公主,行事豈會沒有前因後果,從小身處陰謀算計的漩渦中,耳濡目染之下,心思哪裏會簡單!公主此行,本就不是臨時起意之舉,她隻怕早已打定了主意,便是大人不主動提及此事,隻怕到了時候,公主也會主動跟大人商議此事——這,才是公主此番不顧風險,冒險西行的目的!”
李從璟聞言心中暗驚。
細想之下,杜千書的話絕對不是信口雌黃,而是可能無限接近事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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