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另一隻手,為她扶撫去亂糟糟頭發上的雪花,溫醇笑了笑。這一刻,他的眼神如此溫柔,仿佛能融化數不盡的積雪。
他呢喃道:“河丫,有哥哥在,你不會死的。如果——蒼天無眼,我們兄妹果真要如螻蟻一般死去,我也會死在你前麵!”
說完這句話,石青鋒眼前一黑,身子慢慢軟到下去,栽倒在雪地裏。
河丫順著石青鋒倒下去,身子枕在他胸膛前,被他抱在懷裏。她眉頭漸漸舒展,好似這一刻再沒有痛苦。
風雪遮天蔽日,吞噬了這一方天地,萬事萬物此刻皆白。倒在雪地裏的這一對兄妹,渺小的如同滄海一粟。然而,在他們的世界裏,彼此就是一切,擁抱彼此就是擁抱所有,哪怕要麵對死亡,也無所畏懼。
風雪更緊了。
之前從他們身旁經過的那隊騎士,此時折返回來,在他們身旁停下,馬上的騎士跳下馬來,幾步跨到他們身前。
為首一位騎士,已是五十多歲的年紀,絡腮胡上盡是風霜,滿臉都是威嚴之氣。他看了一眼石青鋒還在流血的左手,眼中閃過一抹難以言狀的神色。他揮了揮手,立即有幾名騎士上前,將石青鋒和河丫扶起,背上馬。
這隊騎士再次出現在城門前時,這座神都打開了門。騎士們馳進洛陽,留下身後一地風雪。百步之外的雪地裏,還有一抹鮮血異常顯眼。然而不久之後,它就將被深埋在雪中,再無影蹤。
這一日,上-將李嗣源,自城外軍營歸於洛陽城中。
幽州。
滿城張燈結彩。
李從璟站在自家府中的閣樓上,憑欄望雪,也望滿城燈火。
這是他在這個時代,所經曆的第十二個春節了。
任婉如走上閣樓,輕輕為李從璟披上一件大氅,從身後抱住他,靜靜將臉靠在他肩上。
李從璟握住任婉如的手,輕聲道:“樓上冷,你怎麽上來了?”
任婉如沒動,她似乎是很享受這一刻,臉在李從璟肩膀上蹭了蹭,膩聲道:“不冷。”
李從璟笑了笑,不再說話。
兩人難得享受此刻溫馨,然而不過片刻之後,丁黑就來稟報李從璟,說是有客登門拜訪。
李從璟向任婉如歉然一笑。任婉如倒是懂事,沒有再膩著李從璟,伸手攏了攏鬢角的絲發,“妾身在房中等候夫君歸來。”說完,羞澀的下樓。
李從璟啞然,有些驚訝於任婉如的大膽直接,摸了摸鼻子,施施然走下閣樓。
“來者何人?”
“衛先生父子,章先生和王先生。”丁黑道。
衛氏父子,則隻能是衛行明、衛道、衛子仁父子三人了,章、王兩位先生,不用說,乃是章子雲和王不器。幾人都是李從璟麾下親近之人,共同之處在於,他們都是文士。
李從璟沒有和他們在正堂相見,而是於偏廳中和他們煮茶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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