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磨盤一樣,正從馬背上翻落的下半身。
在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契丹軍陣中,李從璟身前滿是契丹軍士,他們在戰馬的帶動下,風馳電掣般衝向他,又從他身旁掠過。
李從璟一槊探出,鋒刃刺進一名契丹軍士的臉骨,在對方疼痛難忍慘嚎起來,下意識丟掉手中馬刀,想要在臉上抓住什麽的時候,李從璟手中的長槊已經將另一名契丹軍士,從馬背上狠狠掃落!
那名麵部血肉模糊,臉骨不知碎成多少塊的契丹軍士,還在慘嚎著,雙手在臉上亂抓的時候,奔馳而至的大同軍將士,一刀揮來,滑過他的脖子,立即叫他的慘嚎聲硬生生止住。隨即,他的身體被後來的大同軍將士挑起,重重摔進契丹軍陣中,砸倒兩名正意圖向其他大同軍將士揮刀的契丹蠻子。
李從璟奔馳不停的馬蹄,讓一位身材五大三粗的百夫長紅了眼,他在奔到李從璟身前的時候,竟然舍棄了刀兵,從馬背上躍起,合身向李從璟撲來!
李從璟抬起頭,臉部肌肉有一絲幾不可查的微動,隨即,他手中的長槊重重打在這名百夫長身上,將他的重達三百斤的身體,狠狠掃了回去。半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骨頭碎裂聲,這名百夫長在落入契丹軍陣前,雙目就已經如同死灰,氣息已經斷絕。
眼前的視野逐漸變得開闊,在李從璟刺落最後一個契丹軍士時,他眼前再沒有一個契丹蠻子,隻有已經落入地平線的夕陽。日暮將至未至之際,李從璟調轉馬頭,眼眸中展現出整個戰場的全貌,而他知道,他又一次做到了什麽。
在很久以前,每當李從璟殺透一次敵陣,他就會慶幸,慶幸自己在這一輪廝殺中又活了下來。後來,當他帶領百戰軍一次次破陣而出,偶然間回頭時,他會想,他終究不負一軍主將之責,他帶領跟隨他戰鬥的將士,又向生還的終點邁進了一步。
這樣的場景有多少回了,李從璟已記不清。他知道,他老爹李嗣源,定也是無數次從敵軍群中殺出,帶著他的部下,保得性命,掙得榮華富貴。
部卒隨你而戰,部卒隨你而死,而作為主將,你有責任將他們活著帶下戰場,這是一軍主將最起碼的擔當和職責。
而今日,在這塊並不屬於李從璟藩鎮範圍的異鄉,李從璟帶著一群兩日前還素未謀麵的軍士,殺破了契丹軍的軍陣。雖然戰鬥還遠未結束,也遠未勝利,但李從璟的心裏,在這一刻突然有了一絲明悟。
麵對契丹蠻子,在他李從璟身後,沒有近衛處,沒有軍情處,沒有百戰軍,沒有大同軍,隻有一支軍隊,那就是唐軍!麵對侵略者,在他身後,隻有一個人,那就是唐人!
他是唐軍的將領,他是大唐守衛者,他要帶領他身後的將士,帶領他身後的唐人,活著走下戰場,他要和他們一起,擊潰一切來犯之敵。
此時此刻,他想大聲說:犯我大唐天威者,雖遠必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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