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千人對戰三千人,並非就是純粹的以一敵三。因戰場上的事,不可能碰麵就如泥沙入海,完全融合。戰陣之法,以陣相接,但凡不被多麵圍攻,交戰線便隻那麽幾條,人數差異,意義在於將士先後替換,和補充陣亡士卒留下的空白,更多的是關係持續作戰能力。
耶律雉倚仗契丹軍人多,意欲以多欺少,是以上來便是衝陣。李從璟無甚畏懼,率領大同軍迎戰而已。兩軍接戰,李從璟率先殺破契丹軍陣,當即便給耶律雉迎頭一棒,耶律雉畏其悍勇,懼其徹底殺亂己陣,雖明知己方人多,卻不敢再與李從璟陣戰下去,遂召集其它兄弟,欲暴起突襲,將李從璟斬於陣中。
平心而論,殺一人較之殺千人,要容易得多,況且耶律雉自忖,他與老三老四、老五等人,皆耶律敵烈麾下,一時驍勇無雙之輩,平日裏鮮逢敵手,此時合四人之力,又是於軍陣中突起殺人,要斬李從璟實在是易事耳。
再者,李從璟是何人?那是大唐盧龍節度使,坐鎮幽州,節製九州六萬邊軍,乃大唐抗擊契丹軍之最前沿最核心人物,且不論其克複平州,屢敗契丹數位名將,給契丹帶來多大麻煩,造就多少危機,僅憑此一點,就足夠無數契丹英才大將,不惜代價也要將其斬殺。
一因有此認識,二因對李從璟之恨,三因知曉斬殺李從璟對眼下、日後的非凡意義,耶律雉方行方才之舉。他有野心,能布置,更善心計,無論是他兄弟四人突起猛攻,還是他陡然歸陣施放冷箭,都是極為危險毒辣之舉,換作尋常將領,早死不知幾回了!
可惜,那個讓他命歸西天的家夥,這一生身上有過很多標簽,也在他的朋友和對手心中留下過許多印象,但唯獨沒有“尋常”這個字眼。
天黑了。
李從璟重新在馬背上伏坐,手握橫刀,在轟隆隆的馬蹄聲中,踏著飛濺的沙石,再度殺進契丹軍陣中。
在他麵前,三五個契丹軍士習慣性揮刀向他斬來,李從璟從他們身旁呼嘯而過,手中橫刀斬過幾道幾不可見的斷線軌跡,在他的身影與這些契丹軍士擦肩而過時,噴飛的血霧異常耀眼。一名契丹軍士握著馬刀的手和斷臂一同飛上天空,斷臂處的森森白骨清晰可見,另有兩名契丹軍士胸前裂開一道猙獰可怖的巨大傷口,內裏的髒腑和碎肉一起被擠出胸腔,最後一名契丹軍士則被橫刀劃開了脖子,但刀鋒並未完全斬斷其頸骨,這就使得他的腦袋如同氣球掛在肩膀上,在血湧時左搖右擺。
將這些蠻子殺散,後麵的蠻子,似乎才從李從璟連殺耶律雉四兄弟的驚駭中回過神來,麵對陣型嚴整、殺氣凜然,甲胄森森、刀兵泛寒殺過來的唐軍,他們再也提不起與之搏鬥的勇氣,紛紛拚命勒住馬韁繩,想要止住前奔的馬腳。
一時間,馬嘶聲連成一片,到處都是竭力想要止住前奔戰馬的身影,場麵亂成一團。前麵的契丹騎士,喪失鬥誌,不敢再戰,驟然降下速度,後麵的蠻子不知前麵發生了什麽事,完全沒有準備,仍舊在奮力衝陣,這一下立即和前麵的人馬撞在一起,刹那間人仰馬翻,慘叫、呼喝、碰撞聲揉雜一處,響成一片,塵土飛揚、人馬俱傷,戰陣混亂不堪,霎時間成了煉獄。
李從璟冷靜的操控戰馬,帶領大同軍馬軍,在混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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