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璟的想法,這個突然升起的念頭,讓他渾身一震,連眼神都明亮了幾分,他試探著道:“李將軍的意思是,驅趕潰兵,使其衝擊契丹追兵主力大軍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李從璟答道,這就是他心頭的算盤。張大千能猜測到他的用意,有些出乎他的意料,因為在他的印象中,張大千是屬於勇武有餘,而智謀不足的將領,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想通這層,很是出乎李從璟對他的估計。張大千到底是大同軍現下的最高將領,李從璟有必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全盤打算。
李從璟繼續道:“此地距離黃河,尚有六七十裏左右的路程,步軍趕過去需要些時間,況且趕到黃河岸邊之後,步卒還需要耗費時間搜集、趕造渡河船隻,渡河亦需要時間。而眼下的契丹大軍主力,之前便距離我們隻有三十裏的腳程,若是我們此時退回到黃河岸邊,是斷難安然渡河的。因此,我等必須在此之前,為大軍渡河贏得足夠多的時間。”
張大千漸漸明悟過來,對李從璟在激戰方才落幕之時,便能考慮到如此深遠的問題,他深為敬佩。隻不過,自打見到李從璟開始,對方的智謀就一直在讓他震驚、佩服,而就在方才,李從璟獨自一人在陣中,將耶律雉等幾位耶律敵烈義子在須臾之間斬殺,更是讓張大千認識到了李從璟的武力。可以說,當下的張大千,已經對李從璟佩服的五體投地,是以此時聽到李從璟這番言語,他雖然驚訝,卻已經不至於太過震駭了。
李從璟指著眼前潰敗的契丹騎兵,對張大千說道:“張將軍且看,在我等以千人之軍,殺敗契丹三千精騎後,契丹蠻子的士氣已經跌落穀底,看他們逃跑的景象,已經全無半點章法,丟盔棄甲亂作一團,大呼小叫慌不擇路,此時的契丹蠻子,已經徹底崩潰。當此之際,隻要我們在後麵緊追不舍,即便是遇到他們的主力大軍,契丹蠻子也難以立即穩住步伐來,隻要你我稍稍加把火,未嚐不能使這些潰軍,衝亂他們原本有序的援兵陣型。要知道,軍敗的恐慌,遠遠要比勝利的鼓舞,要更容易傳播的多。何況此時已入夜,在契丹蠻子視野不佳的情況下,他們就更難穩住陣腳,與我等相戰了!”
張大千點頭稱是,他順著李從璟的思路想下去,腦海中的明悟也逐漸加深,最後他道:“況且李將軍已將耶律雉等大將悉數斬首,契丹大軍聽聞此消息,必定驚慌不已,這就使得他們勢必更難鼓起勇氣,來與我等一戰了!”
這番話,讓李從璟頓時對張大千刮目相看,他露出一個笑容,道:“張將軍所言甚是。俗話說軍敗如山倒,又說一鼓作氣勢如虎,我等於危境之中取得勝果,轉瞬間從逃亡之軍,變為追殺者,將士們士氣正高;反觀契丹軍,分明處在大好形勢下,卻敗得‘不明不白’,這就好比從高峰低落穀底,便是意誌再堅強的人,也難免一時困厄,情緒低落,何況是一支人數在數千的大軍?此時,契丹軍如何敢、如何能立即收拾戰心,與我等一戰?隻要讓契丹潰軍衝亂契丹援軍主力軍陣,其必倉皇退卻,如此,我等方有時間安然渡過黃河!”
言談至此,便是張大千已對李從璟信服萬分,此時也不得不由衷道:“的確如此。李將軍深謀遠慮,智勇無雙,我等望塵莫及也!”
李從璟微微一笑,不複多言,拍馬繼續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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