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漁鹽、工礦之利收獲頗多的情況下,於入冬之後,他大散錢財,籠絡人心。其中最為關鍵者,莫過於他提高軍中將士之俸祿了,此舉,讓盧龍六萬邊軍,一掃先前裁軍之怨,盡皆歸心。”
費高章喟然一歎,放下遞到嘴邊的茶碗,站起身,走到窗前,負手看向窗外,院中樹木光禿,無葉剩枝,遠天灰白,不辨其他顏色。過了半響,費高章道:“李從璟會生財,更會散財。錢財之物,所用在何?昨日宴席上,李從璟言,錢財就是拿來用的。他的確是如此為之的,這句話,沒人比他做得更好。幽州這桌菜,他吃得很多,但吃相不難看,所以眾人都能接受。”
“當下幽州這張桌子上的菜,本就是李從璟做出來的,他要吃,誰還能說他的不是?”張一樓苦笑道:“況且,他還分了羹給眾人。老師,既然如此,那你之前讓學生取得李從璟信任,以入職中樞,‘以圖將來’,這個‘將來’,還要圖否?”
費高章突然轉身,堅定道:“圖,當然要圖!”
張一樓愕然。
費高章回到矮榻上坐下,理好衣袍,道:“隻不過這個‘圖謀’,卻不是要限製、約束、掣肘李從璟,與李從璟作對。”
“老師的意思是,相助李從璟?”張一樓神色一振,問道。
費高章肅然點頭,忽而一歎,語重心長的說道:“一樓,領政者品性如何,我等無法選擇。與領政者相鬥,那是因為利益驅使,迫不得已。說到底,相鬥不過是兩傷之舉。今既有如此領政者,不因一己一時之利,而損害幽州長遠之利,難道不是很難得嗎?屯田興農事,開漁鹽之利興工、商,難道不是我等所謀之長遠利益嗎?既有如此領政者,願真心為幽州之利而殫盡竭慮,作為本地官吏,我們還有什麽理由,不全力相助?”
末了,費高章總結道:“今幽州官吏、勢力依附,邊軍將士歸心,便是從個人榮辱而言,相助李從璟,也才是明智之舉!”
張一樓凜然稱是。
看著麵前的得意門生,張一樓眼中的喜色沒有瞞過費高章,他知道張一樓早也看透了其中利害,有了打算,今日來他府上,名義上是說求其解惑,實際上,難道不是欲求他這個老師的首肯,讓他能夠心安理得投向李從璟?
費高章撚須笑道:“一樓,你是為師生平最得意的門生,繼承了為師所有絕學,來日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,隻要遇到明主,實在是輕而易舉之事。你的天地,本就不局限於這幽州一隅之地,現在有機會走出去,不要有什麽顧忌,隻管去做便是!”
張一樓這才驚覺,他今日明求解惑、實求師命的意圖,已經被費高章洞若觀火,聽了費高章這話,感受到費高章話中真切而濃鬱的關切、期許之意,張一樓心頭一熱,伏地下拜,“多謝老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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