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丹輕騎正在列陣,對方的這個陣勢讓他頗為擔憂,雖然艦船就類似城堡,擁有強弓勁孥,他還是憂慮的說道:“契丹騎兵已經追上來了,他們該不會發起進攻吧?目下大軍正在登船,此時迎戰,對我們很不利啊!”
滿臉風霜卻精神奕奕的大明邢哂笑一聲,不屑的努努嘴,自信滿滿的說道:“進攻?他們沒有那個膽子!”
大佑佲怔了怔,有些不信,但看到大明邢滿不在乎的模樣,又不像是在故作姿態,不禁問道:“這是為何?”
大明邢拍了拍大佑佲的肩膀,笑道:“老哥,扶州失利你是知道的,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安然跑到這鴨淥府來,與你相見,你知道這是為何嗎?”
“這是為何?”大佑佲下意識的接過話題,話出口之後無奈道:“老弟,你就不要吊我胃口了!”
大明邢示意大佑佲往旁邊看,目光落在一旁黑袍黑甲、負手而立的那個人身上,意思不言自明。大佑佲看向這個今日自己第一次見,年輕的有些過分,卻給他一種看不清楚感覺的唐軍將領,明白了大明邢的意思:原因就在這個人身上。大佑佲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些什麽。
“此番轉戰,這支輕騎已經吃過一次虧,現在因為你領兵前來接應,我們兵強馬壯,又士氣高昂,他們哪裏敢輕舉妄動?再說,李將軍可不是沒有準備。”大明邢將大佑佲的神色納入眼底,拍著他的肩膀歎了口氣,老眼精光閃閃,“老哥,這一路來,我軍勝仗連連,雖然還沒能給契丹軍重創。但我跟你說,我征戰大半生,很少像現在這樣,能夠如此堅定的預感到一場戰爭的勝利!”
大佑佲又是一愣,與大明邢相交幾十年,他當然知道,要讓自己這個親戚說出這樣的話,有多麽難。
大明邢轉身看向岸上列陣完畢,卻按兵不動的契丹輕騎,微微一笑,補充道:“哪怕是麵對耶律阿保機,麵對契丹國號稱戰無不勝的二十萬大軍!”
......
黑色披風在背後輕輕飛揚,頭盔下的黑發舞動得很寫意,甲胄在身的李從璟,隔著數裏的距離眺望按兵不動的契丹輕騎,淡淡出聲道:“鴨淥府東連顯德府,西靠遼東,地理位置絕佳,大軍選擇轉戰至此,至少有五個好處。其一,既方便與大明安遙相呼應,又有鴨綠江連通遼東,方便我軍聯係盧龍;其二,西京人力物力雄厚,大軍進駐渤海西京,可以就近得到西京的各種補給;其三,將契丹軍拒之於鴨淥府,在戰略上也保全了渤海國南部兩府,為戰事贏得更大轉圜餘地;其四,能避免被耶律阿保機將我軍與大明安分而治之;其五,西京南有恒州、北有正州,能與其形成相互拱衛之勢,有效牽製契丹兵力。”
莫離輕搖折扇,點頭道:“正因如此,我軍才會選擇西京。”
“但也有可虞之處。”李從璟話鋒一轉,“西京畢竟是渤海南部勝地,物豐則有利爭,人多則有恩怨,我軍外來之客,能否得到各方配合,又能得到多少相助,就是個大問題。”
莫離微微一笑,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李從璟輕輕頷首。
天色漸晚,大軍盡數登船,直到布陣防備突襲的幽州軍,收兵登上艦船,黑格率領的那支輕騎都沒有行動。
一聲號子在江麵上響起,軍旗打出旗語,號角聲與鼓聲齊動,艦船楊帆,船身劃破江麵,破浪啟程。
契丹輕騎這時才來到岸邊,也不過是眼睜睜望著艦隊遠行罷了。
李從璟最後望了一眼那些契丹輕騎,覺得領頭將軍的身影,有些熟悉,似乎之前見過。不過這並不能引起他太多注意,隨即他就轉身,和莫離走進船艙。
那支停在岸邊的契丹輕騎,靜望艦隊離開,猶如行注目禮,在為之送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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