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戰事至此,倒是變得簡單了。”李紹城說到這,停下話頭。
他不說話,孟平一時也沒有再出聲。
最終李紹城嘴角動了動,似乎是想起什麽,轉身看向孟平,換了種口吻問道:“從西京出發的當日,軍帥召見了你?”
話語的轉折來得有些突然,孟平微微怔了怔,隨即笑道:“副帥如何知道此事?”
李紹城沒有著急回答孟平的問題,語氣變得有些玩味,“大哥應該親自下廚,給你做了一頓飯吧?”
孟平驚訝更甚,不過旋即反應過來,眼簾微斂,“副帥也曾得到公子同樣的待遇?”
李紹城嘴角微微勾起,“不同的是,你在出征當日,我在出征前夜。”
李紹城這句話說完,和孟平雙雙陷入沉默。
兩人似乎都有些心事,而又默契的沒有詢問對方,或許在他們心裏,都已明了對方心中在想什麽。
天空依舊低沉,河穀起了冷風,戰場上的戰鬥未曾停歇,遠處的遠處,荒野是一隻巨獸,仿若能吞噬一切。
李紹城負手抬頭,黑色披風隨風卷動,他身上流露出一股說不明的情緒,聲音也在此刻變得黯啞,“出征之前,大哥就曾言明,此番救援正州,路途會很艱難,且充滿各種不可預知的危險。大軍或許會碰到攔截,或許會陷入苦戰,還有很多其他不可預知的情況。然而無論如何,軍令不會改變,救援正州的既定方向,不會改變。”
將頭盔重新戴好,孟平笑了笑,意味莫名,“這一仗艱難、困苦,其實都不足以形容此番出征的真實麵貌。死戰,隻有這兩個字才適合。”
無聲良久,李紹城握緊橫刀,重重吐出一口氣,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,“死戰。”
孟平臉上的笑容如同湖麵蕩開的波紋,一朝展開,便好似收不回去,他道:“副帥不必試探我的決心,於公於私,我都沒有後退的餘地。”
孟平這句看似有些沒頭沒腦的話,卻沒有讓李紹城意外,他隻是默然頷首,說道:“剛剛接到的探報,契丹援軍已在三十裏之外。”
說到這,李紹城頓了頓,孟平沒有催促,更沒有插話,隻是靜等李紹城說完。
“我軍之後,數十裏之內,沒有一兵一卒。”李紹城終於將話說完,嘴唇閉上的那刻,語氣已是沒有半分色彩,亦沒有絲毫波瀾。
孟平轉身離開,向山坡下的軍陣走去,步伐一如既往矯健而灑脫,“契丹援軍隻有三十裏了,我得抓緊時間歇口氣。”
目送孟平走出數步,李紹城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河穀戰場。
當日,契丹援軍至。
戰事膠著卻一直顯得有些不溫不火的河穀戰場,刹那間沸騰起來。
兩軍之戰,遂成血戰。
八千百戰軍,逆風逆浪,堅若磐石,雖被雨打風吹,不曾後退半步。
是為死戰。
而有一支奇軍,借此機會,出現在了他的敵人萬萬想不到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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