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,似有反咬之勢!”斥候言簡意賅道,時間倉促,視野也不好,他能看出來的東西也不多。
李從璟心中快速盤算一番,很快就想到,大明邢此行雖然有些輕率,卻能為大軍今夜奔襲吸引契丹軍的注意、兵力,問題是在大軍趕到之前,大明邢不能給契丹吃掉。
通水河穀戰事吃緊,李從璟卻沒有去支援李紹城、孟平,而是率領援軍迂回奔襲正州城外的契丹大營,這是釜底抽薪之法,也是無奈之舉。契丹騎兵多,而通水河穀位置在正州、西京中段,李從璟若是僅率馬軍支援,則力量不夠,若是率步騎同行,則速度跟不上,由此他便讓李紹城、孟平死戰,拖住通水河穀的契丹軍,而他自己暗度陳倉,來行“斬首”行動,直取耶律阿保機。此著若勝,則形勢徹底逆轉、攻守易行,若是敗了,李從璟就隻能率幽州軍退出渤海。
非是李從璟要孤注一擲,而是敵我兵力懸殊,如此行動是難得的取勝機會。再者,此番行動參謀處經過仔細推演,是確有勝算的。
就如李從璟所言,這世上難遇到有十足把握的事,尤其是軍爭,有過半勝算,就值得一搏了。如若不然,這世上豈非邊地功成名就?
走下山崗,李從璟翻身上馬。須臾,軍令下達已歇息足夠的三軍:奔襲正州契丹大營!
......
幽州,節度使府邸。
一座三層樓閣上,任婉如在數名丫鬟婆子的陪同下,憑欄北望。黑夜裏,北方隻是一片漆黑,什麽也不能看到,哪怕是白日,也隻不過視線稍遠一些,距離她要注視的地方,仍舊相隔千裏。
然而有些注視,不在目標,而在方向;無關被守望的人,隻關注視者。
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任婉如笑容恬淡,她本就是個婉約清淡的性子,此時的笑意讓他愈如出水芙蓉。
她視線遙遠,聲音卻很近,輕聲呢喃:“你來到這個世界,會伴隨你父親卓越的功勳,你注定不平凡,因為你的父親是如此偉大!”
.......
寒風拂麵,硬如刀割,隨戰馬奔馳起伏的李從璟,目光如往常一般沉靜,此時此刻,他要奔赴的戰場,論凶險,論艱難,都是此生征戰所遇之最,與之相應,其場麵與影響,同樣冠絕今昔。
在桃夭夭離開山崗的時候,他就知道了桃夭夭今日情緒數遍的緣由,他本是思維縝密的性子,對外界感知極為敏感,經由王樸提醒,自然知道桃夭夭麵對那封書信為何會神情黯然,哪怕是勸自己戰場上珍重一些,此刻也要借他人的名義。
然而,對李從璟而言,沙場決勝與驟分生死,他早就有了奮不顧身的理由。
從決定與契丹不死不休的時候開始,這種理由就已經與生死之重同樣分量。
現在,他能想的,不是兒女情長,也不是妻子溫情,隻有這場戰爭的勝負。
......
領軍衝出荒野,星海一般燈火通明的契丹大營,就在眼前。
握緊長槊,時隔數年,現今的李從璟,與當年亂軍中追斬張朗時並無不同。
“向前!”長槊前引,他在馬背上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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