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的馬刀還在空中揮舞了一圈。但是不等他說完,忽然有一隊騎兵從陣後出現,直奔耶律敵烈。
耶律敵烈看見為首騎士手持符節,當然知曉這是耶律阿保機派來的使臣。耶律阿保機此時派遣使臣過來,耶律敵烈猜想定是耶律阿保機責怪他這麽久未能擊潰眼前唐軍,來催促了。
對方代表耶律阿保機,耶律敵烈在使臣麵前下馬見禮,後者還未開口他已是搶先道:“本王正欲親自陷陣,以破唐軍,上使寬心,今日唐軍必潰!”說完,見使臣怔了怔,隨即補充道:“上使即來,不妨為本王掠陣,看本王如何踐踏這股殘軍!”
聽耶律敵烈之言,眾將士自然都醒悟,使臣是來催促戰鬥的,想到五萬大軍這麽多日竟然沒能奈何八千唐軍,都無地自容,繼而鬥誌衝天,眼神炙熱,隻待一聲令下,就要衝陣,有些將領已經出言請戰,都搶做先鋒。
耶律敵烈將眾將士反應看在眼裏,很是滿意,心道士氣可用,此戰必勝了。此時天已大亮,耶律敵烈看向使臣的眼神不再急切,恢複了從容,那意思是說,本王雖然先前沒有擊破唐軍,但是唐軍也離敗不遠了。
然而耶律阿保機遣來使臣的一句話,立即讓耶律敵烈如墜冰窖,“皇上有令,耶律敵烈立即撤出通水河穀!”
“什麽?”耶律敵烈差些懷疑自己聽錯了話,“唐軍今日必敗,怎能撤退?”
“大王這是要違背皇上聖諭嗎?”使臣冷冷道,竟是一點麵子也不給耶律敵烈,這也難怪,如若不是耶律敵烈在通水河穀久戰不勝,正州局勢何至於如此,耶律阿保機何至於麵臨險境?
“一日,本王隻要一日!”耶律敵烈仍不甘心,咬牙切齒,“不,半日也可,讓本王再衝一陣,必破唐軍!”
“北院大王,皇上的聖諭是,旨意到,爾部即刻回軍!”使臣沉眉斂目,語氣不容置疑,還帶著濃烈的不滿,“大王可知,李從璟已經率領數萬大軍,繞到了正州,正在猛攻皇帳?大王可知,正州守卒全軍出擊,各部正在拚死鏖戰?大王可知,皇太子、大元帥都已親自上陣,正與敵軍肉搏?!”頓了頓,軍使深吸了口氣,“是眼下戰局重要,還是皇上重要,大王難道還用下臣多言嗎?這樣的事情,是能耽誤片刻的嗎?”
“什......什麽?李從璟繞到了正州?!”耶律敵烈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那裏,臉色慘白,“這怎麽可能?!”使臣雖然沒有明言,但意思已經很清楚:耶律敵烈在通水河穀的戰鬥,繼續下去已經沒有意義,不僅如此,在李從璟已然出現在正州的情況下,他們先前的戰鬥,也變得沒有意義。
集結待戰的眾將領,聞聽使臣之言,都給當頭澆了一盆冷水。有機靈些的看向耶律敵烈,心裏已是明白,通水河穀久戰不勝,致使大軍分兵,正州軍力被削弱,眼下局勢如此凶險,至少有一半原因是他沒能打通通水河穀,及時回軍正州或是突進西京,經有此敗,隻怕耶律敵烈的宦海生涯也走到頭了。
耶律敵烈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了個幹幹淨淨,冷靜下來之後仿佛刹那間蒼老了十年,再沒有半分精氣神,愣了許久,終是無力的擺了擺手,英雄遲暮一般道:“撤軍吧,回援正州。”
......
“今日是同光四年二月初八,這裏的戰鬥前後已經持續了整整十日。在沒有城池、無險可守的情況下,八千百戰軍,以實打實的陣戰,將十倍之敵死死拖在通水河穀整整十日。”孟平在隨身攜帶的小冊子上寫下這些文字,那本小冊子已經沾滿鮮血,幾乎不能辨認本來麵目,他那支李從璟少年時送給他的鵝毛筆在上麵塗塗畫畫,顯得有些艱難。寫到這裏,孟平抬頭左右望了一眼,繼續寫道:“八千將士,傷亡四千有餘,其中戰死三成,重傷四成......”
李紹城在孟平身旁吃力的坐下來,每一個舉動仿佛都要牽動身上數不清的傷口,但在坐實的那一瞬,他臉上還是露出輕鬆之色,瞧了孟平手中的冊子一眼,道:“尋常軍隊傷亡達到三分之一,主將猶能約束部卒不潰散,便是頂好的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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