嗣源道:“父親放心,孩兒必不會誤事。”
“以盧龍一己之力,挫敗契丹攻滅渤海之意圖,稍有助力,便能兵圍西樓,逼死耶律阿保機,迫使契丹簽訂城下之盟,為父對你還什麽不放心的。”李嗣源笑容裏流露出欣慰之色,“別人不知,為父忝為番漢總管,與契丹沒少打交道,自然能體會這其中的艱辛。以一地戰一國猶能勝之,此番舉事,你便是為父最大的信心所在。”
麵帶追憶之色,李嗣源又道:“稱臣、納貢、賠償戰爭損失......多少年了,草原不複對中原稱臣,朝貢更隻是存在於史書記載。先帝在時,為穩固邊疆後方專心對付朱溫,被迫與契丹結為兄弟之盟,最終卻還是為其所叛,至死猶恨。這回你打垮了契丹,讓他們不得不在我中原王朝麵前低下頭來做人,實在是叫人解氣、讚歎!哪怕你是我兒,為父也要為中原、為漢人謝你一回。”
百戰駿馬低頭穩步,氣態平和,李從璟亦想起往事,他道:“師父以老病之身,姑且把守幽州多年,未曾有失,孩兒代替師父坐鎮盧龍,也唯恐不能為中原看好國門,讓師父失望。好在天不負人願,這回能有此勝,契丹至少十年內不複有犯邊之力。”
眺望大地山川,齊魯就在大河對岸,滑州、鄆州亦不過咫尺,李嗣源笑起來,“同光元年,你與為父一道作為先鋒,攻滅偽梁時,為父便知曉你有大誌。那日你酒後豪言,可是還曆曆在目。”說到這,忽而一歎,“隻是不曾想到,短短四載,為父重走舊路,卻已是物是人非。”
“父親不必掛懷,今日舉事,非因我等不願為忠臣,實是世事難料,不得不如此。”李從璟勸慰道,“天下之大,大不過蒼生;帝王之重,重不過黎民。”
李嗣源頷首道:“你在盧龍的為政舉措,為父都有耳聞,你心頭能時時記掛百姓疾苦,為父很是欣慰。你要記住,早年我們也是窮苦人家,是靠背石灰、收馬糞,與左鄰右舍相互幫襯度日的,往後無論你我父子身居何位,都不可忘本!”
“孩兒記住了。”李從璟抱拳認真道。
李嗣源拍拍李從璟肩膀,笑道:“好,今日為父就送你到這,你且快行,為父在大梁等你。”
“父親保重。”
李從璟踏馬奔行,身姿英健,李嗣源凝望著李從璟遠去的背影,麵上笑意不減。
昔日,你我父子浴血同袍。
今日,你我父子共謀天下。
來日,你我父子還將造福蒼生。
這是何等快意、豪邁的人生!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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