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從璟入宮麵聖,秦王府自然車駕儀仗齊全,前有精騎開道,後有護衛跟隨,中有隨從官吏,百十人的隊伍,其間旗幟、高牌俱全,氣態巍峨。
時間不早,街麵上沒什麽行人,燈火依依卻也顯得很具人氣。放下車簾,李從璟露出追憶之色,“同光元年,孤出鎮盧龍之初,奉命出使契丹,時有馮大人同行。西樓之行,孤一時意氣,陷大人與眾僚於險境,差些為耶律阿保機所害。後大人不以孤魯莽為杵,孤在幽州時,朝堂每有涉及盧龍之事,大人無不為孤斡旋。此中情誼,孤一直銘記在心。”
馮道人精一個,自然能明白李從璟話中何意。
“父皇君臨天下數月以來,馮大人勤懇如舊,朝堂事務,多依馮大人與任大人、張大人等之力。”李從璟繼續說道,“如今孤與大人雖名分有差,卻不希望你我之間數年情分差了。馮大人可明白孤的意思?”
馮道自然明白。因為明白,他稍顯尷尬。
他也算起於微末,自然不乏報國之心,隻不過曆經李存勖一朝,難免變得圓滑。如今朝堂劇變,李嗣源繼位,其中變故始末,馮道都親身經曆,此中凶險不免讓他忐忑。是以雖與李從璟舊交頗深,但昔日同朝為臣,而今李嗣源為君,不免多出明哲保身之意,說得不好聽些,多有阿諛奉承之態。
多了阿諛奉承,就無法交心,更無法讓其毫無保留奉獻才能。這便是李從璟與他說這番話的原因。
這卻不能怪他。麵對世事巨變,不同人有不同反應,馮道的應對之舉,就是踏實本職之餘,圓滑處事。身在亂世,許多事身不由己,馮道成為曆史上的馮道,自有其必然。但這個轉變卻也有個過程,李從璟希望在這個過程中,改變他原有的轉變軌跡。
原本曆史上,馮道日後還有唾麵自幹的典故,臉厚無人能及,而其事三代王朝,曆十君,數為宰輔,成為官場不倒翁,空前絕後,所依仗的,一是其處世之道,二是其真才實學。
李從璟看重馮道才學,所以不希望他有所保留。若其有所保留,曆史上當然也不可能再有那個馮道,卻也依然會少一個賢臣。
馮道拱手為禮,“殿下之言,讓下官慚愧。”
李從璟微微一笑,也不繼續深入,這種事情需要一個過程,今日他隻要表明態度即可,當下說起正事:“近數年來,中原稍少戰亂,卻始終天災不斷,水、蝗之災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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