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琪不甚熟悉,卻也不陌生。在此之前,李嗣源便素有美名,不僅戰功顯赫,而且為人寬厚、正直,但李琪知道,為君者僅有這幾點是不夠的。
李嗣源繼位以來,雖隻數月,頗有良政。看得出來,這位陛下的確是“憂國憂民”的。然則莊宗最初入主中原時,同樣有明詔,同樣有良政。
李琪年事已高,精力雖有,比不得當年,按說不必如此牽掛朝政,然而要他混吃等死,他又的確做不到。他畢竟讀過幾本聖賢書,此生也見過太多天下苦難之象,焉能無動於衷?
因此,他屢有諫言。
可惜,權臣當道。
安重誨囂張跋扈之氣,數月來與日俱增,朝政大事多出其手,多有遭人詬病之舉,然而李琪無意與其爭鋒,也爭不了。
良禽擇木而棲,賢臣擇主而事。目下李琪雖不能擇主,卻能把控事主的程度。事主之法,有披肝瀝膽奮不顧身,願以死報君恩者,有盡忠職守、兢兢業業者,有敷衍了事、得過且過者。
為臣者事主到何種程度,取決於多方麵,究其根本,則在臣子品性與君主態度。
李琪自然不可能為後者,但要成為前者,卻又受限於客觀條件。
一大把年紀了,還在朝堂上站著,屢有諫言,不受權臣待見,很不容易。如果隻求富貴,李琪用不著這麽不容易。
士子之誌,上輔君王,下安黎庶,青史留美名。
李琪受皇恩,稍見明政,想以殘軀報效國家社稷,無奈受阻於權臣,隻能退而求其次,卻又不甘如此——他已無太多時間可供觀望、徘徊、浪費。
因是,這些日子以來,李琪倍感痛苦,日日如受煎熬。
窗口的風更大,如針刺骨。李琪眉頭緊鎖,思緒萬千,對此渾若未覺。
院中有寒梅,生長正好。
“冬日將至,寒梅將綻。”李琪心裏默默念道。
他忽然轉過身,來到桌前,目光落在一本冊子上。此冊是他從中書省抄來的一份奏對備份。
《十難十對策》。
李琪拿起《十難十對策》,一字字認真讀過去。良久,喟然一歎,自我呢喃:“雖已觀之十數遍,每每再閱,仍難免驚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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