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重誨皺了皺眉,又不說話了。
孔循再道:“下官再問安公,朝廷政務陛下向來尊重安公之意,前番卻不顧安公提議,以李琪為相,這裏麵難道就不曾有其它深意嗎?”
能有什麽深意,無非敲打、警示,讓權臣不要太過擅權、放肆。
安重誨細細思之,不禁疑上心頭,沉吟片刻,躊躇起來。
“臣子權勢過重,便是庸君姑且不能容忍,何況英明如陛下者?”孔循再次下拜,頗有苦口婆心之色,“安公,眼下朝堂上,還有秦王、任公能與你稍稍抗衡,倘若你一旦嫁女與趙王,權勢之盛如日當空,群星失色,試問天下還能有誰能撼動你分毫?自古剛極易折、盛極易衰,此理安公何須下官提起!”
安重誨左右為難,猶豫不決。
孔循歎息一聲,緩和了語氣,道:“想當年,郭公攜滅梁之首功,為莊宗偏愛,進樞密,拜郡公,賜鐵券,恕十死,權重一時。伐蜀功成,三月止戈,聲名為天下敬仰,諸侯無不側目。而一朝為君王猜忌,竟為宦官所折,身死族滅,何其悲哀!前車之鑒,不能不察。”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饒是情況稍好,陛下仁慈,但外放藩鎮隻怕必不可免,安公可願情形如此?”
好半響,安重誨歎道:“然則此事畢竟是由陛下主動提起......”
“正是因陛下主動提起,才更加不得不謹慎呐!”孔循痛心疾首,“安公豈能不想,此舉完全可能是陛下試探之舉?”
安重誨:“......”
良久,安重誨起身,麵對孔循行禮,“此番若非大人提醒,本公危矣!”
孔循慌忙還禮,“下官與安公榮辱一身,何敢受安公如此大禮!”
......
這一回,安重誨送孔循出府。
“本公即刻進宮麵聖,辭謝此事。”安重誨與孔循府外作別。
孔循坐進馬車,緊繃著的麵色須臾化開,終於笑出聲來。
“大人如此舉止,可是正合‘小人得誌’四個大字啊!”孔循麵前,桑維翰搖頭嘖嘖感歎。
“國僑休得取笑於我!”孔循收了笑,拂拂衣袖,麵色得意而傲然,“若是你見了安重誨那番真摯相謝的模樣,隻怕是當場就會忍不住笑出來,我這算心性好的了!”
桑維翰淡淡道:“大人心性,自然非是下官可比。從今往後,大人再也不必在安公麵前卑躬屈膝、強作歡笑,忍耐數月之氣終得解恨,翻身做主就在明日,下官在這先行恭賀大人了。”
“你說話能不如此難聽麽!”孔循笑罵一句,忽然意識到什麽,臉色頓時一冷,盯著桑維翰:“你怎知本官已忍耐數月?你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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