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從璟和莫離將出使荊南的事情敲定下來,原本接下來隻要上報李嗣源,使朝廷給予莫離使臣身份,莫離與桑維翰等人就能成行,誰知這樣一件本不該有波瀾的事卻憑空出現了意外。
繼去歲秋日貢舉結束,二十三名進士進入朝堂為官,今歲開春以後朝廷又任命了許多直屬州刺史,由此牽扯出一係列官員變動,洛陽官場可謂動靜頗大,加之去歲年末安重誨被罷官,在這種情況下,朝堂格局發生了很大變化。
李從璟在端明殿與李嗣源說起荊南之事,正要提出讓莫離出使荊南的時候,李嗣源卻示意李從璟先將此事放在一邊,轉而意味深長的說起了其它事,“自去歲年末,安重誨因濮州之事被罷官,賦閑在家,至今已曆月餘。你可能不知,年關前,安重誨甚至有意舉家離開洛陽,回家鄉養老,是朕相阻攔,才使安重誨未曾離開洛陽。”
安重誨被罷官之事,理由充分,並非有誰刻意打壓,即便是李從璟本人,也未對他使用過分手段,現今李嗣源提起安重誨的處境來,李從璟不知李嗣源意欲何為,隻能不動聲色繼續聽下去。
李嗣源接著道:“朕未登大寶時,安重誨為中門使,隨朕征戰輾轉多年,屢有功勳,乃朕之臂膀,朕能有今日之顯貴,安重誨從龍之功不可沒。朕繼位以來,安重誨雖居功自傲,驕橫無度,然觀其作為,分內之事可算無大過失。”
話至此處,李從璟基本能了解李嗣源的意思了。念叨安重誨的好處,還能有什麽用意,無非是有重新起用之心。然則李嗣源為何要重新起用安重誨?這是李從璟心裏在琢磨的。
李從璟聽見李嗣源繼續道:“如今朝野百廢待興,正用人之際,安重誨曆任中樞,熟悉政務,也頗有才幹,加之有罷官之事在前,其跋扈驕橫氣焰也算消磨殆盡,如今朕有意重新起用安重誨,使其為國效力。”說罷,問李從璟:“你意如何?”
既然李嗣源話都說到這個份上,李從璟還能如何,自然隻能說好。身為人子,李從璟知道李嗣源是個很念舊情的人,對那些李嗣源真正有感情的人,他一向很優待,隻要不打破他的底線,或者讓他徹底對其人失望,他向來很是寬容。
如今的大唐朝堂上,任圜、馮道、李琪等人一條心,又都敬畏李從璟,除此之外可以說再無其他相抗衡的勢力。平衡之道,向來都是君王手中重器,李嗣源重新起用安重誨,未必沒有平衡朝堂格局的意思。
但細細思之,李從璟認為這種可能性很小。自古以來,雖說平衡之道被奉為君王寶典,但也並非每個君王都大行平衡之術,世事並不都是絕對的,那些沒有大用平衡之術,卻在青史留下美名、大功業的君王也不少見。
李嗣源見李從璟毫無猶豫說好,露出笑意道:“安重誨頗有傲氣,朕此番便是有意起用,也未見得他便不會推辭,無論你心中之意如何,在旁人看來你與安重誨有前嫌在,此番起用安重誨,便由你去說服他,如何?”
這番話讓李從璟真不知該說什麽好,李嗣源此舉隻能以“用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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