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告先生,在下早年遊學四方,有幸結識楊吳大丞相之子、楊吳兵馬大元帥徐知詢,素知其膽識過人,誌向遠大,而有安定天下之才,他日徐相若有不測,想必徐帥願與我朝相安友好。”
這話有如夜雨驚鴻,落在宋齊丘心底,如炸雷一般,他偷看了高季興一眼,見高季興目光複雜,若有所思,立即知道不好。
桑維翰的意思很明白,高季興死了,沒關係,荊南還有高從誨,誰敢保證高從誨願跟朝廷死磕,而不接受朝廷安撫?而在楊吳,情況就更奇妙了,徐知誥不過是徐溫養子,徐知詢可是徐溫親生,兩人如今明爭暗鬥,都在為繼承楊吳大權做準備,徐知誥死了,徐知詢自然勝出,他當權後,是會念大唐的好,幫他除掉了死敵,還是會跟大唐兵戎相見?答案似乎並不難知曉。
徐知誥穩得住,還有心思舉杯遙敬李從璟,與李從璟對飲,高季興卻沒那個修為,眼神閃動不停。
宋齊丘自然不願就此認輸,他慷慨激昂道:“為人子者,百善孝為先,在下孤陋寡聞,未聞有父死子不雪仇而能穩掌權柄者。且南平王父子情深,荊南之地又受南平王多年教化,無不感念其恩德,自然同心同德。”
“而足下憂我吳國,在下正告足下,大可不必!足下可能不知,徐相至荊州前,已令武昌節度使整軍出征,隻怕此時武昌軍已越過複州,到了荊州境內!如此,足下還認為吳國不會同仇敵愾嗎?!”
放出這顆重磅炸彈,宋齊丘不忘嘲諷桑維翰,繼續道:“倒是貴國,內亂方息,藩鎮不馴,新政初行,正亟待四方安定之時,敢妄起兵戈?別的姑且不言,孟知祥據有西川,不聽號令,多有僭越之舉,而生自立之心。當此之際,若是妄動國戰,貴國便不怕丟了西川,而國內又將大亂?!”
兩人你來我往,盡展心智,桑維翰絲毫不讓,“不瞞先生,在你與在下說話之時,威勝節度使、山南東道節度使、安遠節度使、隨州刺史馬懷遠,房州刺史郭威,皆已調集精銳,馬不停蹄向荊南而來!且不說你武昌節度使能調兵馬幾何,便是你吳國舉國來戰,我大唐又有何懼?!”
宋齊丘不再跟桑維翰扯皮,忽然轉身麵向高季興,“南平王,爭則能活,不爭則不能活,生死一線之際,電光火石之間,容不得半分猶豫,敢請不要遲疑,立雄膽,下決心,放手一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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