敵我博弈,主臣博弈,生死博弈,富貴與窮困博弈,每個人又在與時勢博弈,無時無刻不在的博弈,便是天下大爭。
“玄武縣戰事,大帥有何安排?”蘇願問道,“是否要發軍相助?”
“西川兵馬有數,若是都派了出去,一旦李從璟有其它舉動,西川如何抵禦?”孟知祥搖頭道。
頓了頓,他又道:“不過玄武縣戰事,關係大局成敗,卻也不能任憑局勢壞下去。”
“大帥有何對策?”蘇願再問。
“本帥意欲親自前往主持戰事。”孟知祥語出驚人。
“西川乃是根本,成都更是根基所在,值此緊要之際,大帥焉能輕離中樞?”蘇願驚道。
“將士在前線血戰,本帥豈能在後方苟且?西川是西川軍民之西川,本帥既然節度西川,便應當與西川軍民浴血同袍!”孟知祥果決的說道,這話讓蘇願心中一暖,很受振奮,隨即,孟知祥嚴肅道:“又且,先生當知,前方戰事若不能勝,本帥守著成都又有何用?”
孟知祥下定了決心,蘇願也不好再勸,
若說此時還有什麽打破玄武縣戰事僵局的選擇,那便隻有孟知祥親臨戰場,如此才能鼓舞將士血戰破敵。
玄武縣外,得知孟知祥要來督戰的消息,李仁罕、趙廷隱、張知業三將,莫不大感屈辱,他三人召集諸將,將信報公之於眾,而後歃血為誓,立下不克城不活命的軍令狀,又親領陷陣隊,對殘破的玄武城發起猛攻。
連日來,孟平少有合眼休息的時候,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,雙眸中布滿血絲,臉上也是密布血汙,都沒有閑暇去清洗,但他仍有旺盛的鬥誌,堅守城頭與眾將士力戰不退,這才守住了城池。這一日,在打退西川軍一輪猛攻之後,他下城去稍作休息。
“將軍何在?”趙弘殷從城頭快步奔下,在民房外見到孟平親兵,立即上前急聲詢問。
“在屋中歇息,剛合眼不到兩刻,趙將軍何事?”親兵見趙弘殷火急火燎的模樣,已經預感到對方是要來打攪孟平歇息,不免有些不滿。
“賊軍攻勢加急,我已看到了李仁罕、趙廷隱、張知業三將親自陷陣......”趙弘殷道。
“趙將軍的意思,是說趙將軍守不住城頭了?”親兵寒聲道,“將軍才歇息不到兩刻!趙將軍可知道,自玄武縣戰事開始,將軍合起來都沒休息到四個時辰!方才將軍進餐,已是連肉都咽不下......”
趙弘殷怔了怔,還是硬著頭皮道:“賊軍此番攻勢,非同尋常......”說到這,見親兵眼睛都紅了,竟似要淌下淚來,就再也說不下去。
“將軍今日,務必要休息滿一個時辰!”親兵嘶聲道,說罷招呼左右一聲,“我等跟趙將軍去城頭......今日就算全部戰死城頭,也要為將軍爭得這一個時辰!”
左右莫不大聲應諾,皆奮然前驅。
“何故吵鬧?”一聲輕斥從屋中傳來,披掛齊整的孟平已經走了出來,他雙眼腫得厲害,看到趙弘殷,沒空去顧及親衛們的做派,“趙將軍此來,可是賊軍又用了什麽別樣手段?”
趙弘殷正要回答,孟平卻已擺了擺手,“走,上城頭!”
“可是將軍,你今日才合眼不到兩刻......”親兵急了。
孟平腳步沒停,回頭嗬斥道:“若是戰事不利,你我都得長眠在此!”
親兵不敢再多言,眼圈卻是更紅了。
上得城頭,望見城外排山倒海般的西川軍鐵甲浪潮,孟平也不禁怔了怔,“好大的架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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