梓州迎來又一個黎明,熹微的晨光灑落城樓,城牆上的李紹斌將橫刀歸入刀鞘,摘下兜鍪,露出一張倍顯疲憊的臉來。
王師撤離城頭,收兵回營,李紹斌卻沒有半分欣喜,因為他知道,這不過是對方要回營進餐罷了,不用多久,便會有另一支王師輪換上來。
已是兩夜不曾合眼的李紹斌,在大戰之後腦袋昏沉的厲害,沉重的頭顱像是灌滿了鉛水一樣,念頭每轉動一下,腦門都會極度不適,心頭更是欲要作嘔。
這讓壓力深重的李紹斌倍感煩躁。
自梓州戰事開始以來,王師的攻勢日盛一日,梓州城便日複一日被壓得喘不過氣,哪怕是前日王師分兵去了玄武縣,眼前的攻勢也沒有消停半分,眼下好歹熬到了天亮,算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。
然則梓州戰事的艱難,還是超出了李紹斌的預計。
首先是對王師戰力的低估。哪怕戰前李紹斌認為他已經足夠重視王師戰力了,但連日交戰,隨著李紹斌對王師軍備、中下層武官作用的認知日益深刻,他心頭的不安就愈發濃烈。
其次是東川將士的戰鬥意誌。大戰最初幾日,在李紹斌的激勵措施下,東川將士還能奮戰得力,但戰鬥越往後,李紹斌便發現再多金銀財帛與許諾,也無法抵擋士氣的下降。
雖說王師每日裏射進城來的勸降書,他都盡數沒收,發現私藏者更是殺無赦,但這卻抵不住軍中那些議論。如今的梓州城,幾乎給了李紹斌一種“道路以目”的感覺,這讓他如坐針氈。
到而今,他更是被迫親自奮戰城頭——他若不如此,隻怕梓州城已經易了手。
這讓戰前以為自己已將備戰做得足夠好,梓州城能守衛數月的李紹斌,如何能不感到惡心、惱怒?
他拖著僵硬的雙腿走下甬道,準備回帥府休息。李紹斌忽然發現,這幾年在東川似乎日子太安逸了些,在沒有征戰且無人能忤逆的情況下,身子竟是沒了當年那般硬朗。
有了這個念頭,李紹斌心中煩躁更甚,如吃了蒼蠅一般難受。
走下甬道的時候,李紹斌被一個低頭懷抱滾木、腳步踉蹌的民夫撞到,平日裏威風八麵的李紹斌竟然連連後退,不巧的是腳後的雜物讓他直接摔倒在地。
原本就臉色不好看的李紹斌,此時臉黑如墨,那名民夫已經嚇傻,跪倒在地不停磕頭,話都已經說不好。
“廢物,路都走不穩,本帥要你何用!”李紹斌心中竄起一股邪火,拔刀出鞘,出手便砍了那民夫。
突兀的殺戮,立即駭得周圍人莫不色變。
“都他娘的看什麽?城池守不住,你們都得死!”李紹斌暴喝一聲,怒氣不減,跨上戰馬揚鞭而去。
直到李紹斌離去,才有民夫上前來探查那名民夫,一位臉色病白的婦人,吃力的提著一桶熱水從巷角過來,看到慘死的民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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