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裏抬頭四麵觀望了一眼,目光最後落在屋簷上。
他很想躍上房頂去眺望眺望東市的熱鬧景象,因為他知道那裏必定是極為熱鬧的,彼處的繁華對他這個生長在沙洲的苦漢子來說,是種致命的誘惑,別說置身其中,就是遠遠看一眼,都是一種莫大的享受。
前些時日的戰爭與幾名官吏的死亡,並沒有讓市場從城中消失,雖說繁華早已比不得當初,但仍不是窮鄉僻壤可以望其項背。
然而,如今並不缺銀子的張金秤最終還是收回了熱切的目光,別說去東市了,連攀上屋頂這樣並不出格的舉動,他現在都不能去做。
因為那意味著風險。
這座普通的宅院裏地方並不小,住上十幾口人不成問題,眼下卻隻有張金秤一人。張金秤往廚房看了一眼,他知道那裏還有些蒸餅冷菜,但已經見識過“山珍海味”的張金秤,在接連忍受了多日蒸餅冷菜之後,終於再也提不起興致——雖說這裏的蒸餅確實做的不錯,若是放在幾個月前,他很樂意這輩子都吃那東西。
瞧了一眼暖烘烘的日頭,張金秤猶豫了半響,還是打開院子走了出去。
當然,出門前他沒忘記把剔骨刀藏在身上。
對他這樣的人來說,刀不離身就跟手不離體一樣。
這座坊區的名字張金秤一時沒想起來,但坊東一家小店裏的小菜風味他卻記得清楚,雖說那個小店不過三張桌子,連招牌都欠奉一副,實在算不得一個酒家,不過那個細腰肥-臀的老板娘,卻是風韻十足,比菜飯更加可口。
想到這,張金秤腹中就竄起一股邪火,他瞥了一眼日頭,盤算著今日是不是多吃兩盞酒,好挨到天黑的時候,找機會把那守寡的老板娘給辦了。
左右現在他有大把的銀子。
反正在那件事沒做之前,一時半會兒他不能離開這裏,也不能拋頭露麵去逛窯子,總不能一直這麽憋著。
張金秤走路的時候頭微微低著,這樣他可以用眼角的餘光去觀察四周,而別人卻看不見他轉動不停的眼珠子。這種走路姿勢也有利於他察覺到危險時,驟然發難或是奪路而走,別人因為看不見他的表情,所以也不能通過神色變化來判斷他將要做什麽。
路邊有賣菜的老婆子,也有四處亂跑的小孩子,還有揪著自家男人喋喋不休的潑辣婦人,更有擺著湯餅小攤的少女。
一切都沒有異常,張金秤特別留意了,賣菜的老婆子和擺湯餅攤子的少女還是原來的人,小巷裏也沒有可疑的身影,他抬頭看到要去的那家小店,加快腳步走了進去。
店裏隻有三個兒郎在一張桌子前吃酒,大冷的天他們衣衫單薄,更有隻穿一件短褂的,露出結實的花胳膊,擺明在炫耀自身的不懼寒冷,好似這樣便能說明他們強壯似的。
這三個兒郎嗓門奇大,動作誇張,吹牛不停,俱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。張金秤撇撇嘴,這種人要是放在沙洲,絕對活不到次日天明,不過他也沒有多看他們的意思,這幾個地痞他見過不止一次了。
在臨窗的位置坐下,一名小廝跑來伺候,張金秤望了櫃台一眼,沒有瞧見那位身材豐腴惹火的老板娘,便詢問了一句。
小廝回答說老板娘有事出去了。
張金秤又問何時歸來。
小廝回說不知道。
張金秤站起身就走。
沒在店裏的老板娘,是張金秤出門遇見的第一個異常——甚至談不上是異常,所以他的反應其實已經極快。
但還是晚了。
那三個地痞已經圍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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