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丹?”他忽然前傾了身子,盯著李從璟,“亦或者說,要我相信,你的那些陰謀能顛覆大契丹國?”
“那不是陰謀。”李從璟迎上耶律德光的目光,笑容雲淡風輕,如白雲飄移,如溪水流轉,“當年讓契丹四麵楚歌,渤海失足、西樓慘敗,包括讓耶律倍擊敗你,成功登上契丹帝位,而將你流放扶餘,你以為這一切都是陰謀?不,那不是陰謀,我告訴你,那是陽謀。就如我今日將日後的打算都告訴你,將最後的結果都告訴你,你也不能左右事態的發展,無論你信不信,事實都會如此。”
耶律德光撤回目光,坐姿恢複正常,不屑道:“若你認為時至今日,我還會因為你一番話而心境失守,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。”
李從璟安坐不動,繼續煮茶,“耶律倍西征黑車子室韋,意在恢複耶律阿保機霸業,此誌放諸天下放諸曆史,都是值得稱讚之舉。隻可惜,今番你卻要他死於半途,而後取而代之,坐上契丹皇帝寶座。這個過程會很血腥,兄弟相殘,從來都不是人間好事,於公於私都是如此,兩個勢力的殊死相鬥,也會讓契丹血流漂櫓。經此一役,你會登上帝位,但契丹也會因此役而元氣大傷,不說恢複耶律阿保機在位時的國勢,便是要恢複耶律倍今日營造的契丹國力,都非一時之功。”
“這正是大唐希望看到的,草原上各勢力的勢均力敵,才是我大唐邊境安穩的基礎。之後數年內,無論大唐是南征吳國,還是徹底平定江南,都將再無後顧之憂,契丹已無實力再興風作浪,無論是南侵大唐邊境,還是侵犯臨國、其他部族——大唐僅是憑借盧龍、大同兩鎮,就足夠威懾草原數年無戰事。”
“眼下,契丹國勢方已有中興之兆,耶律倍西征,憑我盧龍、大同兩鎮,還無力讓耶律倍放棄此念,當然,耶律倍之所以敢西征,也是看準了你會為他看住渤海國。隻不過盧龍雖不能對契丹發動戰爭,但要拖你的後腿卻是綽綽有餘,更何況還有渤海在旁掣肘。”
“契丹的中興是我不願看到的,為使契丹國勢再衰,我必須讓你兄弟再起爭端,故而不僅盧龍不會妨礙你,我也會保證渤海國不對你發難。”
說到這,李從璟玩味的看向耶律德光,“如何,即便是我告訴了你我的謀劃,但你能放棄與耶律倍相爭的打算嗎?你會放過眼下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放棄登上契丹皇位嗎?”
耶律德光陰著臉盯著茶碗,不言不語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麽,我不妨告訴你,你想的是對的。”李從璟看了耶律德光一眼,“當年扶持耶律倍登上皇位時,之所以沒有要你性命,亦或是讓你萬劫不複,而是力主將你放逐扶餘府,這都是我的主意。這樣做的目的,為的就是讓你有機會東山再起,為的就是今日讓你與耶律倍再起爭鬥!當然,我沒有看錯,你也沒有讓我失望,時至今日,你總算有了與耶律倍相爭的資本。”
“隻有這樣,契丹的國勢才會一衰再衰,最終由草原上的龐然大物,淪為無力侵犯鄰國的尋常勢力。”李從璟笑了笑,“他國的勢弱和勢均力敵,才是保證我大唐雄踞天下的邦交之策!”
耶律德光握緊了茶碗,眼神隱匿,咬牙道:“你如何肯定,此番我去西樓,就一定能將耶律倍拉下馬?”
李從璟笑容恬淡而又從容,“以你今日的勢力,雖然不是沒有機會,但真要與耶律倍這個一國之君相爭,並且取勝,即便有耶律倍西征露出的空檔,也還顯得不夠,你還需要有人來助你。”
“這個人是誰?”
本章已閱讀完畢(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