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被耶律阿保機賞識,再到成為一國帝師,親手策劃主持了一個帝國的興建,最後榮極一時,韓延徽這一生的經曆並不平常。
於他而言,家鄉在何處,大唐是何處,他心裏大概早已忘記了,但一座座契丹城池的拔地而起,一項項契丹國策政體的建立,卻是他親手操控、親眼見證的,那是他的心血,是他能力的體現,最後也成了他心血的結晶,與自己的孩子無異。
他雖然不是契丹人,但契丹就是他的歸宿,因為這裏有他的一切,他心血灌注的這個帝國,他絕對無法容忍它被破壞、玷汙,他用畢生精力完成了一件工藝品,一件他注定無法自己擁有的傑作,他就一定要把這件藝術品交到他認可的人手裏。
在韓延徽看來,縱觀契丹,唯有一人夠資格成為他這件傑作的主人,隻有他能讓自己的孩子在日後茁壯成長。
前半生,他拚命完成了這件傑作,後半生,他要用盡全力保全它、完善它。這已成了他一生所求,成了他生命的歸宿,成了他活著的全部意義。
為此,他願做任何事,哪怕是賠上餘生,哪怕是賠上性命。
耶律敏自然不知道耶律倍與韓延徽的這場談話,也不知道韓延徽心中所想,她也無心去尊重對方的想法,一個叛國者,縱然有再多理由為敵國做事,說到底不過是貪生怕死之輩、沉溺功名利祿之徒,不值得看重。在她眼裏,這個背棄了家國的人,不過是契丹這個大建築的一磚一瓦,僅此而已。
倒是與耶律倍的談話,讓她今日本就不平靜的心情,變得更加混亂如麻,在回府的路上,她一直沉著麵容。
讓她沒想到的是,在坊內的街道上,那個人竟然會出現。
耶律敏拉住了馬,她心頭複雜,見到這個人,讓她本就混亂的心境爛如泥潭,她的臉依舊沉著,“你竟還會出現在這裏?你還來找我作甚麽?”
李從璟的笑容倍顯無奈,“我怕若是今日不來與你相見,等再見你時,你會拿刀來捅我。”頓了頓,“再者,你今日遇險,我怎能不來看看你。”
李從璟擔心的是,等耶律敏混亂的心境理出頭緒,很可能就會認定他和耶律德光都不可信,而完全放棄考慮他之前的提議,李從璟無法等下去,在此之前他必須試圖做些什麽。
這有些無奈,但人生總是充滿無奈,無論是小孩子還是大人,無論是平民還是秦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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