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令邊鎬意想不到的是,他說完這話之後,聽到的卻不是李從榮哭哭啼啼的訴說艱辛,而是一陣大笑。
開懷的大笑,放肆的大笑,嘲諷的大笑,得意的大笑。
邊鎬驚訝的向李從榮望去。
李從榮目視遠方,姿態從容,眼神清澈。
他冷笑道:“先生還真是為孤王著想,孤王是否該好生謝謝先生?”他看向邊鎬,“先生要孤如何謝先生?一萬江陵軍夠不夠?三萬殿前軍夠不夠?整個南麵招討軍夠不夠?我大唐帝國的衰微,夠是不夠?!”
帝王之國為帝國,藩王之國為王國。
邊鎬目瞪口呆,但立即俯身頷首,“殿下這是何意?在下不能理解。”
李從榮看向邊鎬,目光如電,“先生難道真的以為,這世間的兄弟,不能親如手足,同心同德,而隻能勾心鬥角,彼此殘害?先生難道真的以為,這世間的父子,不能上慈下孝,溫良謙讓,而隻有彼此算計,骨肉相殘?先生難道真的以為,大爭之世禮崩樂壞,所以人人心中都沒了道德,都成了禽獸隻知道爭食?”
邊鎬震驚抬頭,真正愣在哪裏。
李從榮嗤笑一聲,“聽聞先生是書香門第,出自禮儀之家,受當世大儒教誨,曾十數年苦讀聖賢書,難道在江左那塊地方,所謂士子風流文風鼎盛,實則不過是隻會粉飾太平做些淫詩穢詞?衣冠南渡,衣冠南渡,難道南渡的衣冠,最後都自願摘掉了頭上的冠、脫掉了身上的衣,與禽獸無異了?”
邊鎬好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他立即補救道:“殿下仁愛,誰人不知,時人多有稱頌之,想必來日殿下大業有成,定是一位明君。隻是殿下今日這番話,用意何在,在下委實想不通透......”
“行了,邊鎬。你身為大丈夫,事到如今,何必還藏頭藏尾?”李從榮擺擺手,“知道經過石首的時候,孤王去拜祭的那片陵園,是甚麽地方嗎?”
不等邊鎬回答,李從榮湊近他,咫尺之間看著對方的眼睛,一字字道:“那是我大唐將士的埋骨之地,彼處的每一座墓碑下,都沉睡著一名大唐的英雄!”
他直起身,“而這些英雄,在天成二年二月二十二日至二十八日間的七日中,和三千同袍據守石首縣城與水寨,與你楊吳逾萬水師血戰不退,最終傷者過兩千,陣亡四百八十一人!陳延世,王文雄,許佑,馮二......邊鎬,你知道這些名字嗎?你識得這些我大唐的英雄嗎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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