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。
驀地,黑夜的心跳驟然加重,仿佛它的心髒跳出了身軀。
那是戰鼓的聲音。
江陵水師的指揮船上,火把飛舞。
須臾,前陣百十艘戰艦,悠忽駛出,不多時便化作離弦之箭,直奔楊吳水師大陣。
近百艘鬥艦在前,二十艘樓船居中,如同在水上快速移動的堡壘、城池。
江陵水師主體,在其後緩緩行進,隻見其燈火如瀑,樓船層層疊疊,根本無法看清有多少隻船。
停靠在荊江口的楊吳水師,總計不過數百艘戰艦,眼見江陵水師大舉襲來,燈火覆江,樓船如林,卻也不甘示弱,很快劃動戰艦,全麵迎了上來。
戰艦還未相接,弓弩已是率先發矢。一排排軍士出現在船舷(女牆)後,張開弓弦放出利箭,然後迅速退後,陣陣或近或遠的弦動聲中,箭矢飛躍戰艦前的江麵上空,落入對方船群中。
鬥艦船舷上的女牆可避半身,軍士們貓在女牆後,箭矢在船舷上叮叮當當,又在甲板上顫顫巍巍。
樓船上有大弩,甚至床弩、投石車,待得敵艦一旦進入打擊範圍,巨大弩矢轟然彈射而出,那脆弱些的木女牆,便被一穿而過,躲避在女牆後的軍士,頓時就跟女牆釘在一起。若是投石車將石塊轟到旗杆、船舷上,免不得木屑橫飛,若是砸到人,必有人死於非命。
兩邊水師,戰鬥最激烈的是蒙衝鬥艦,而巨大樓船,則是戰場中的龐然大物,至於走舸,猶如大象腳下的螞蟻,不過是作非常之用罷了。
雙方船艦一旦靠近,兩邊軍士就會用鐵鉤構住彼此船舷,將艦船拉進靠近,而後木板搭出,亦或直接攀過船舷,殺進對方的船中。
船上各處,甲板上,走道上,船艙裏,凡是燈火照耀之地,都是彼此廝殺的軍士。
殺聲震動江水,波浪滾滾。
望著眼前熱火朝天激戰的船艦群,馬小刀微微色變,“楊吳水師怎麽就這麽點兵力?”
不時,有十數條走舸先後靠了樓船,上麵的精銳軍士攀上樓船,來向馬懷遠稟報,“荊江口再無楊吳水師!”
“怎會如此?”馬小刀神色駭然,“照理說,楊吳水怎麽都該比江陵水師多,如何就這數百條船?我們預備了那許多船隻,就為一舉燒毀楊吳水師,如今楊吳水師不過數百條船,這到底是燒還是不燒?”
周小全沉聲道:“若是此時縱火燒船,焚毀敵賊艦船數百艘,也算得上是大勝。但距離事先預計的效果,卻是差得甚遠。若是經此一戰,楊吳水師主力仍在,此戰的布局可就全都泡了湯。”看向馬懷遠,“依末將之見,還是再看一看為好。”
馬小刀驚疑不定,“此番前來的將士,總計不過兩千餘人,若是再這般打下去,待得天明,遲早要露餡。”
馬懷遠不為所動,尋思片刻,“若是今夜我軍攜重兵而來,此時果真奇襲得手,見敵艦不過數百,該當如何?”
周小全接話道:“自然是一鼓作氣,將敵艦全滅,如此大軍方能安然登岸,一舉去攻占嶽州城!”
馬懷遠點點頭,“既是如此,還等甚麽,傳令前陣,加大攻勢,全力殺敵!”
馬小刀驚訝道:“可若是敵賊力戰,我軍絕非對手!眼下出手,好歹能毀敵船數百艘,若是被敵賊殺敗,可就全軍大潰,滿盤皆輸了!”
馬懷遠看著戰場不說話,周小全雙目似箭,咬牙道:“楊吳水師既然知曉我軍前來,而隻布置這些兵力迎戰,主力全然不見蹤影,打的肯定是詐敗而逃,誘我深入,而後聚而殲之的主意。大軍猛
本章尚未完結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