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擔心第五姑娘,金陵城是龍潭虎穴,青衣衙門不好相與,再加之隨著許多江南俊彥相繼冒頭,他也越來越不敢小覷金陵人物。
孟鬆柏一動不動站在屋簷前,像一座雕像,許久後他回頭望了李從璟一眼,見對方如石像一般,不由得暗自嘀咕:“往先戰局再如何糾纏,也少見殿下這般沉默,若是第五統領在,必定能讓殿下開懷。”
李從璟正在思考空隙,聽到孟鬆柏的嘀咕,便問他嘀咕甚麽。
孟鬆柏擾頭道:“第五統領南下前,曾叮囑卑職,若是殿下想事的時候太長時間悶著不說話,讓卑職一定得想法子使殿下歡笑——第五統領說殿下思慮太深,長久悶著對身子不好,必須要時常緩緩心緒。”
孟鬆柏一臉羞愧,“卑職愚鈍,實在不能完成第五統領的囑托。”
李從璟怔了怔。
腦海中浮現那個總是蹦蹦跳跳渾如兔子一般的嬌小身影,八公山上她舉著一抓葡萄,不停往他嘴裏塞,也給自己塞得雙腮鼓起,笑得眼如月芽,要多白癡有多白癡。
平日裏她“恃寵而驕”,完全不顧及禮儀法度,老是嘻嘻哈哈沒個正行,千方百計在李從璟麵前上串下跳,讓李從璟有時候也頗為頭疼。李從璟不舍得責備她,卻也常常想著讓她收斂一些,畢竟旁人瞧見有些不成體統。
卻不曾想到,第五姑娘竟是這樣一番用心。
李從璟想起他剛成為秦王那段時間,第五貌似言行舉止都收斂了許多,整個人安靜守禮不少,行事章法都合乎禮度,而後來不知從何時起又變本加厲起來,如今回想,第五再變回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,應該是從他出征兩川開始——那時候,他頭上生出了一縷白發。
不是沒有人在李從璟麵前告第五姑娘的狀,說她太頑皮了些,可第五從來就不肯正眼看待這些言論,對旁人的誹謗向來無視。如今觀之,第五實在不是恃寵而驕,而是不忍讓她心中的殿下再多一縷白發,為此她甚至無懼自身臣節。
統領軍情處無數事務,本就辛苦,與敵鬥爭無數,間或還要親自廝殺,但在李從璟麵前,她居然能始終露出一張燦爛的笑臉調皮搗蛋,這得需要多大的意誌?
她不累嗎?
李從璟從屋頂上一躍而下。
......
在船隻靠岸之前,兩隻走舸發現了他們,並且追了上來。
天色方明,江麵上的事物都能看得清楚。第五站在船頭,聚精會神的觀望岸上的動靜。在金陵的這些時日,她每天能休息的時間少的可憐,除卻要布置軍情處龐大的行動,還要揀選各種信息,所以她很疲憊。
一宿未眠,黎民時分的困倦直衝腦門,像是有利箭貫穿了她那顆小腦袋,一陣陣生疼,心中也有些煩悶,連帶著長久未曾消化食物的胃也絞痛起來,她捂了一把脈動異常的胸口,眉頭微蹙。很快她就將小手挪開,她必須在屬下麵前保持一個堅不可摧的形象,好讓人心穩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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