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信任莫離?手握十餘萬大軍的統帥,君王果真能完全信任?還是說,他與李嗣源爭論,不過是想讓李嗣源說服他自己?
李嗣源鄭重的看著李從璟,認真道:“我知道你心中所想,君王應該胸懷大度,不應該猜忌臣子過甚——難道朕就不想做太宗嗎?可是如今不比當年,局勢不同了。若是帝國兵製仍是府兵製,將領統帶的是有事出戰、無事歸家的府兵,便是將帥欲反,府兵也不一定相從,我何至於如此難安?但自帝國行募兵製以來,兵將可都是職業兵將,兵將依附關係太重,統帥若反,兵將圖利,未必不從!”
靠上扶背,李嗣源神色略顯疲憊,“安史之亂之所以發生,不也正因如此嗎?”
李從璟想起安史之亂,心頭微沉。
安史之亂前,隻有邊鎮才有節度使,安史之亂後,舉國遍地節度使。
朝廷平定安史之亂後,不是沒有機會趁機削平藩鎮,卻為何反而使得舉國遍是節度使?
朝廷猜忌領兵大將,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原因。
安祿山、史思明本就是節度使,而朝廷賴以平叛的軍隊,以朔方軍為主,又皆是節度使的兵馬,這讓朝廷如何能不猜忌和安祿山、史思明一樣出身的平叛節度使?
所以朝廷先後撤換了數個朔方軍首領:郭子儀、李光弼、仆固懷恩......河南平叛大軍的統帥,同樣頻繁更換。
而後為了牽製節度使,朝廷又起用宦官為監軍,使得宦官勢力日益膨脹。
再往後,宦官勢大難製,代宗不得不連續剪除數個宦官首領:李輔國、程元振、魚朝恩......最後,代宗又用宰相元載來牽製宦官勢力。
再往後,宰相元載勢大,代宗又不得不用外戚吳湊來牽製宰相。
權力鬥爭,貫穿著平定安史之亂的始終,外臣、宦官、朝臣、外戚接連粉墨登場,卻沒一個能讓朝廷安心。
正因君王的猜忌和權力鬥爭,又有很多領兵大將反叛,比如仆固懷恩。
安史之亂後期,朝廷雖然收複兩都,卻忙於和宦官、軍將作權力鬥爭,無暇再削平藩鎮,再加之吐蕃、黨項、契丹、奚不停進犯,朝廷又不得不倚重邊疆藩鎮,倚重了邊疆藩鎮守邊,就得用中原藩鎮拱衛中樞......
想到這些,李從璟心頭如有千鈞巨石。
李嗣源此時歎息道:“近年來,朝廷雖然編練了禁軍,削弱了藩鎮,但到底時日尚短,軍中大將或者曾是節度使,或者曾在藩鎮領兵,性子轉變並不容易,假若有可趁之機,實難保證不‘舊疾複發’。”
所以,眼下該當如何?李從璟在心裏想著。
難道,要太子再征江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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