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一地,皆由我親力親為?今日我猜忌莫離,來日我能信任何人?莫離者,從璟至交也,日夜相處,二十餘年矣,倘若因為敵國使者三言兩語、幾番舉動,我便猜忌於他,臨戰換帥,試問往後之天下,誰能得我信任?試問往後之天下,誰敢為我效忠?”
“我大唐要廓清宇內,我大唐要開疆擴土,我大唐要征服四夷,今日靠莫離,明日靠潞王,後日靠夏魯奇,再後靠江文蔚,既要依仗其人,授之於神器,緣何不信任其人?若不信任兵將,帝國何以征戰天下,若不信任官吏,大唐何以治理江山,若不信任子民,大唐何以為天下強邦?”
“郭子儀不忠乎?李光弼不義乎?仆固懷恩從一開始就意欲叛國乎?郭崇韜果真有貳心乎?將帥領兵征戰於四方,多有功勳,朝廷不賞功臣,無故橫加猜忌,動輒軟禁忠臣,甚至抄家滅族,而後用宦官、朝臣、外戚,宦官、朝臣、外戚見將帥因忠而亡,豈能盡忠於朝廷?天下將帥見先人因功而滅,豈敢不聚眾自保?”
李從璟一席話說完,李嗣源陷入沉思,半響後方道:“然則安祿山、史思明之輩,豈非不得玄宗信任?孟知祥、李紹斌其人,豈非不得朝廷看重?此數子既然能反,我如何能信他人不反?”
李從璟神色莊重,“此一時,彼一時也!”
李嗣源看向李從璟,“如何詳解?”
李從璟俯身而拜,“此皆賴陛下之功也!”
李嗣源笑容裏帶著些不解,又帶著些了然,“如何?”
李從璟起身,聲音清亮,“天成以來,陛下勵精圖治,先是罷諸道監軍,藩鎮節帥無不稱善,此為以仁義禮信示之於天下也。而後,陛下推行新政,恩惠於萬民,所以百姓安居樂業,莫不歸心;再後,陛下精編禁軍,裁汰奸猾老弱之輩,而重用忠義驍勇之士,定荊南、平兩川,將士皆按功論賞,所以將士頌德,人皆歸心;再後,陛下整頓吏治,懲治不法官吏,而啟用賢良之士,所以官場風氣為之一清,官員、士林、百姓皆讚陛下聖明,所以天下歸心。”
李從璟繼續道:“天成至長興,凡六年間,陛下內施仁政,富國強軍,外征不臣,威震天下,當此之際,人皆謂大唐有中興之象!凡我大唐兵將,莫不思戰,意欲為陛下平定天下,以全報國之誌;凡我大唐官吏,莫不思進,意欲為陛下整肅江山社稷,以待青史留名;凡我大唐子民,莫不思奮,意欲以七尺之軀獻於陛下,以求建功立業,為帝國添磚加瓦!”
李從璟看向李嗣源,認真而神聖道:“今日已不同於安史之亂之時,此皆賴陛下日夜嘔心瀝血之功也!當此之際,帝國既然已經不同,將帥自當全心報國,豈會有貳心,逆大勢而行自亡之舉?當此之際,陛下焉能自棄前功,自毀長城?”
李嗣源聞言,撚須而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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