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色;念天地之悠悠,獨愴然而涕下。百年之內,江山人才輩出,如過江之鯉,然而卻又如何?”
他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灌醉,但即便酒水打濕了胸前的衣袍,他的神智仍然清醒,“王彥章曾說:豹死留皮,人死留名。邊鎬沉浮於世,豈能不是名利之輩?與諸侯大爭於天下,與君王共謀於廟堂,三言兩語定國是,一片丹心安黎庶,大丈夫風流,有更甚於此者乎?“
李從榮接話道:“朝廷重幹才,來日先生大有可為。”
邊鎬搖搖頭,想笑卻沒有笑出來,臨了不過是多灌酒幾口而已,“魚,我所欲也,熊掌,亦我所欲也,兩者何能得兼?人生數十年,能錯幾回?邊鎬錯了一回,就再無重頭來過的機會了。”
李從榮想勸什麽,但見邊鎬神色哀傷,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來。
邊鎬抬頭仰望蒼穹,彼處有青天萬裏,白雲無邊。八百裏洞庭浩瀚無垠,可如何與宇宙洪荒相提並論?仰觀宇宙之大、俯察品類之盛,一生不過數十年的凡人,與劃過天際一閃而逝的彗星有何區別?幸運者,綻放出刹那間的光彩,間或奪目、引人翹首,大多數卻是沉寂無聞。
想起自己這一生,從書香門第到年少成名,後孤身北上立誌救國,而後身陷囹圇隻能眼看國家沉淪,經曆不算坎坷也不算平庸。邊鎬心中有萬千感慨,卻不屑於說出口,真正厚重的經曆若是說出來,當作傷春悲秋的理由和炫耀於人的資本,未免太過膚淺的對不起這些經曆。
但臨別之際,卻總不至於一句話也不說。酒燒灼人喉,形容枯槁、白袍被酒打濕的邊鎬,卻將弱不經風的身子站得筆直,他驟然將嘴裏的酒水噴灑在嶽陽樓前,像是要祭奠甚麽,又像是要向甚麽致敬,而後大聲奮然開口:
“烈酒入喉灼我肺,三壺洗肝腸,一口問青天。”
“一壺向神州,一願天生雄主掌神器,洗淨烽煙止亂離,漢唐雄風再複起。”
“二壺向淮南,二願金陵龍氣上飛天,化作春雨降人間,江東父老盡歡顏!”
“三壺向闔閭,三願萬家燈火合團圓,父母妻兒有餘年,家家戶戶十畝田!”
“烈酒入喉灼我肺,三壺洗肝腸,一口問青天。”
“而今我問青天:江山多嬌人皆識,代代英雄爭赴死,天生邊鎬七尺軀,一身建安才,又負報國誌,一朝入洛陽,數載陷曹營,百年之後有誰知!”
他飲盡酒壺中最後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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