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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四十四 一日朔方一日戰 能得幾人見州城(15)(2/5)

來的比吳生預想的要晚,動靜也比吳生預想得要大,漫山遍野都是號角聲與鼓聲,火把在各處亂舞,仿佛四麵八方都有數不盡的袍澤,吳生不知道劉仁贍是怎樣布置的兵力,可以鬧騰出這樣大的動靜,他能夠猜想到的,隻有馬軍迂回到了各處,在各方搖旗呐喊而已。


說不清過了多長時間,山呼海嘯般的喧鬧聲彌漫了前方的曠野,喝罵聲呼喊聲驚叫聲不一而足,亂糟糟如同一鍋沸粥,吳生知道那是定難軍亂了。


雜亂聲大的如同要將人淹沒,吳生這才知道,他們距離定難軍竟然已經這樣近。轉過一道彎,他看見了不遠處的定難軍將士,燈火通明下的人影密密麻麻,在奔走在張望在駐足,陣型正在要變未變之際,彼時吳生心生寒意,對方少說也超過了三千之眾。


“眾將士聽令:殺上前去!”


劉仁贍不知何時已經轉了回來,又或許他從未遠離,吳生看到他策馬在陣前行過,高高舉起手中的丈八長槊,威風凜凜又分外悲壯,在月光下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懾人魄力。


吳生隨同隊列奔殺向前,衝向近在咫尺的定難軍。


亂起來的定難軍給了朔方軍可趁之機,對方也不知道朔方軍有多少人,也不知道是否落入了朔方軍的埋伏,被夜襲的一方本就處於絕對被動地位,更何況,在這方天地下的百裏戰場上,靈武縣一線守卒、高審思部曲、靈州援軍,都是定難軍需要麵對的挑戰,勝負未分之時,誰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陰謀陷阱,誰也不知道對方事先是否有布置,當下是否有後手。


每一場戰鬥,都是把戰爭的未知化為已知。


而要得到答案,則需付出代價。


奔至汪洋大海般的定難軍人群前,吳生與身旁同袍一樣,微弓身軀,在跑動中端起旅臂短弩,置於眼前,瞄準眼前的定難軍將士,扣動扳機,利矢飛射而去,釘入一個個麵色或惶恐或驚駭或憤怒,但還來不及有嚴密防備的定難軍將士身體。


火光下,吳生看到自己的弩矢準確洞穿了一個定難軍士卒的麵門,不到二十步的距離下,他清晰看到對方的腦袋猛地相候一昂,帶動這個身子向後栽倒。在這一陣近距離弩矢齊射下,風吹草低,定難軍倒下了一排士卒,露出他們身後神色更加驚慌的袍澤。


保持目光平視,吳生準確將短弩掛回腰間,順勢拔出橫刀,雙手緊握,做完這些動作,已經奔到定難軍人群前,他腳步往前重重一踏,吐氣開聲,橫刀劈斬而下,麵前的定難軍舉刀格擋,卻沒能擋住橫刀的劈斬之勢,當橫刀斬在對方肩上時,吳生如早有預料一般,後腳已經踹出,正中對方小腹,趁著對方後退的空檔,殺人技愈發嫻熟的吳生,在間不容發之際,欺身而進,將橫刀捅進了對方腹腔,刀鋒刺破甲胄入體的瞬間,經曆了從滯澀到順暢的過程,濕熱的鮮血順著刀身上的放血槽流淌而出,又被刀柄前的護手擋住,沒有讓手沾上血而變得滑膩握不緊橫刀,吳生空出左手扣住對方的後頸,讓對方無從逃脫掙紮,也讓對方護在自己身前,右手兩度用力,一度進兩寸,刹那間橫刀快要沒至刀柄,刀尖從對方後背露出一大截,在吳生冰冷的目光前,定難軍眼珠凸出,嘴中湧血,臉上交織著驚恐、憤怒與痛苦之色,還有一絲不可置信的意味,死死盯著吳生,似乎在控訴吳生野獸般的凶狠,一刀三進,每進一次,都讓定難軍痛苦抽搐一回,但在吳生的感知中,那是美妙到隻有提槍寸寸進入女子身體,才能媲美一二的非凡體驗,與此同時,定難軍已經痛到無法出聲,痛到快要失去知覺。


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吳生用力猛地拔出橫刀的時候,鮮血尺濺,在空過劃出一道圓弧,熱氣在冷夜中清晰可見,一腳將命喪九泉的定難軍踹倒在人群裏,吳生沒有絲毫停頓,再度揮刀而進,刀劍相交的撞擊聲清脆悅耳,幾度輪回,吳生看準時機,以肩甲硬抗並不十分有力的一刀,雙手持刀平直揮斬,寒光一閃而過,橫刀齊肩斬過麵前定難軍的脖子,刹那間的感覺,如同斬斷了木樁,刀身從碰撞遭阻再到斬過對方脖頸變得順暢,其間的過程雖然不過瞬息之間,生出的愉悅感卻濃烈得猶如發自靈魂深處,轉瞬而逝的風景一如陽春白雪,美得無法言說,飄過雲端的感受更勝噴薄的高-潮,而當定難軍的頭顱高高飛去,與肩平直的脖子裏飛濺出數尺之高的血泉,濃稠的血腥味撲鼻而來,視覺與嗅覺享受到的雙重盛宴,讓精神的快感瞬間達到巔峰,再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比擬。


吳生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惡鬼般的吼叫,身心的快感妙不可言,如同置身鋪天蓋地的狂風暴雨之中,讓他想要仰天狂笑,如同站在死寂無物的山巔之上,讓他想要縱身躍下,然則此時此刻他卻在戰陣裏,所有一切都比不過眼前的廝殺,好在麵前的賊人無窮無盡,在他倒下之前,他可以任意揮動橫刀,將冰冷的刀鋒砍進敵軍的身體,將他們的鮮血從身軀中流放出來,將他們的生命收割,讓他們的魂魄歌唱,殺戮有著如此致命的誘惑力,讓吳生無法自持,他甚至不在乎自己受多少傷,肉骨的疼痛讓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,傷口的撕裂刺激著他享受生命張力的狂歡,世間一切紛擾束縛、期望與壓抑、悲歡與離合,都在鮮血綻放時如雲消散,在戰陣之中作為戰士,他隻需要一個勁殺人,殺人再殺人,再也不用顧忌俗世萬物,心中的道德與頭頂的明月,在此時都有了明目張膽的理由去忽視,化身惡魔成了會被歌頌的功業,自由放縱之美莫過於此。


......


因為疑兵之計的需要,五百步騎在戰前分散各處,而當戰事爆發之後,五百步騎又重新聚攏。


吳生能夠注意到,數股馬軍和步卒從各方匯聚過來,夜色終究為他們提供了良好的掩護,而當五百步騎再度合力後,殺傷力立即大增,有馬軍在前奔殺縱橫,撕裂陣型,在旁牽製人馬、保障側翼,步卒戰陣推進得就更快。


趁亂給予定難軍痛擊,引得定難軍亂勢更甚後,劉仁贍見定難軍抵擋不力,為了進一步擴大戰果,審時度勢之後,將步騎分為數股,化大陣為小陣,增加打擊麵,以求及早引起定難軍的全麵潰敗。


隨著戰場擴大,喧囂聲更甚,朔方軍步騎之後,滿地丟棄的兵刃與火把,屍體雖然不多,但也橫七豎八到處都是,在朔方軍戰陣之前,定難軍抵擋不力,小股悍勇之徒難以撼動朔方軍兵鋒,大型戰陣又未及阻止,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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