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紹城拉著高審思找了個位置坐下,這庭院建築簡單,老土牆老土屋,院中也沒有石磚石板,都是黃土地麵,還沒有樹,兩邊更無抄手遊廊,小井上的汲水裝置,也不知有多少歲月,顏色已深木體已損,滿院單調的黃土之色,乏味的庭院格局,灰塵隨意起落,空氣幹燥,莫說相比江南的小橋流水,便是中原來的人呆久了,都會唇幹麵黃。
不僅這庭院如此,整座靈州城都是這樣,牆體斑駁而顯得老舊,屋簷不曾塗漆,一切都是黃土與樹木的本來顏色,在歲月的侵蝕下,幹裂而枯黃,單調的沒有色彩,在陽光的照射下,也不曾五彩斑斕,隻有一股子蒼涼遒勁之味,一如從曆史中走來的老人。然,雖賣相不佳,卻步履穩健,筋骨強勁,目光灼灼,豪邁堅硬之氣,為其本色,唯其本色。
因為做了戰地醫館的緣故,這院子裏搭了棚子,在陽光下造出許多陰涼來,簡易床位排列的密集而不混亂,章法有度,傷員們接受軍中大夫的治療與照顧,雖然傷痛的確讓人痛苦,但氣氛卻格外溫馨,藥草味與血腥味之中,不是軍醫的溫聲細語,便是傷員們樂觀而豪邁的笑聲,苦中作樂有時無奈悲涼,有時卻鼓舞人心。
高審思方才執意要再上城牆,李紹城沒有同意,兩人共事的時間不短了,早已生出英雄相惜之情,所以言語真誠不必惺惺作態,如今為把守大唐國門而戰,一個善守一個坐鎮全局,同心協力之下,已是過命的交情。大丈夫之間的堅固真情,往往建立在誌氣相投、為同一目標毫無保留拚搏的過程中,李紹城與高審思也不例外。
正巧到了用午飯的時候,隨著飯食端出,刹那間肉香四溢,所有傷員都是能吃肉的吃肉,不能吃肉的喝肉湯,待遇好的一塌糊塗,李紹城和高審思自然也不例外,後者邊吃邊感歎道:“當年末將駐守壽春,將士所食,蒸餅已是難得,肉湯更是稀奇,如今在這靈州邊地,竟然人皆食肉,放在以前,實在不能想象。”
“食肉才有力氣,不然將士們如何拒敵?”李紹城想起這些時日的情況,略有感慨,“陛下令某出鎮靈州時,曾許某隨意提要求,彼時某除卻兵甲弓弩之外,著重就要求了肉食。不瞞將軍,靈州城裏儲存的肉幹,足以讓將士們再食一個月。這可不是糧食儲存,是肉食!除卻我大唐,試問天下還有誰能如此?”
高審思笑道:“朝廷運送肉食的隊伍,末將也是親眼見過的。自中原運送物資入靈州,路途遙遠,所耗甚大,而朝廷樂此不疲......不得不說,陛下對朔方軍的恩寵之盛,實在是聞所未聞。”
“陛下曾言,大軍戍邊,保家衛國,本就位在險惡之地,又且常有戰亂,死傷不斷,若是不能精其甲兵、豐其衣食、厚其軍餉,朝廷有何顏麵麵對邊軍將士,大唐百姓有何顏麵麵對自家良心?”李紹城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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