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否則,老酋長也不至於想要把女兒嫁給他。
一個灰蒙蒙的早晨,部落裏盡是牽馬出帳的回鶻戰士,在各自家人的陪送下,從四麵八方匯往部落中央集結,老酋長已經在彼處等待。吳生被月朵送著走出帳篷,對方塞給他一個包裹,裏麵裝著鼓鼓的衣裳與幹糧。少女看向吳生的目光,充滿不舍與擔憂,依依惜別之情與部落裏送別自家男兒的那些回鶻女子並無區別,嘴裏哇哩哇啦絮絮叨叨個不停,都是叮囑吳生注意安全與身體的話。
吳生清楚的知道,他這一走絕對不可能再回來,說不得臨陣之際還會見機行事,將老酋長及其部兵馬賣給唐軍,所以此時麵對月朵充滿關切的嘮叨,心裏很不是滋味,隻能盡量不去看對方那雙充滿依賴與柔情的眸子。
“我走了。”吳生往四處看了一眼。
月朵將那柄黑乎乎的簡陋匕首塞到吳生手裏,讓他帶著防身。
吳生知道這匕首是對方唯一能用的防身物品——那張破弓月朵還無法用得好,就不忍把它帶走,想塞回給月朵,畢竟他這一走,月朵就又是孤身一人,必然回到先前食不果腹、放牧隻能去草場邊緣的日子,雖然一把匕首改變不了甚麽,也無法讓對方在夜裏把漏風漏雨的帳篷修好,但至少再傻乎乎麵對野狼襲擊時,還能垂死掙紮一番,奈何少女態度堅決,任他說老酋長會給他發兵刃都無濟於事,末了,實在無法跟那雙噙著眼淚的幹淨眸子僵持,吳生隻得收了匕首,心頭卻已堵得發慌。
“你一定要回來!”吳生走出去一段距離後,聽見月朵帶著哭腔的嗓音在背後響起,是那樣年輕而淒涼,他腳步頓了頓,終究沒有回頭,“一定要活著回來!”
到了部落中的空地上,吳生找到老酋長後,被送了一匹馬,這已經是格外恩遇,身為書吏,他沒有再被發放弓箭兵刃——老酋長雖然用他,但不代表就對他完全放心。
看著眼前百餘人的隊伍,吳生覺得實在是單薄得很,然而部落裏的青壯戰士,早在藥羅葛狄銀發兵靈州的時候就已經征調過一回,眼下的這百餘人中,還有不少白發蒼蒼的老人,和不過十多歲的少年。
望著周圍站在帳篷前,大多衣衫普通到破爛,麵色發黃頭發淩亂,用不舍目光目送出征人群的婦孺,吳生眉州微微皺起,不過旋即又鬆開。
本章已閱讀完畢(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