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臣將《大唐律》書寫得再如何完善,它也不會有麵世的可能。如今,陛下推行《大唐律》,有重開九天之意,是為天下重塑秩序,此等改天換日之舉,焉能不流血、不流許多血?”
抬起頭,蘇禹珪擲地有聲:“但即便如此,眼下推行《大唐律》,也不會比長興之治流更多血,這都是陛下治理江山之功勞,除此之外,還有邊境大戰提供時機。但若是此事拖延下去,再過十年,天下承平日久,得‘富貴病’的官吏太多,陛下再推行《大唐律》,恐怕就不是流一些權貴的血就能做得到的了。而若是等到數十年後,官場定型,風氣敗壞,官吏、百姓都習慣了腐朽規則,荼毒積澱太深,社稷病入膏肓,一部治世的《大唐律》,恐怕就會成為亂天下的罪魁禍首!到得那時,縱然君主再如何聖明,恐怕都不可能重塑大唐盛世,頂多,得個‘中興之治’的虛名——但這於江山根本又有何益?”
言及於此,蘇禹珪撩袍拜下,“天下秩序,不破不立。自黃巢起事,天下霍亂數十年,正為新秩序之確立,提供了無雙契機,而先帝與陛下之治,又為《大唐律》之推行,奠定了最好的基礎,當此之時,請陛下萬莫遲疑!”
李從璟看著蘇禹珪,沉吟許久,道:“民不犯法,自然也談不上治罪,今你欲求一批尊貴人頭,為《大唐律》立威,可是已經察覺到,有某些權貴有不端之舉?根基正,大廈才正,為正大唐根基,朕何必吝嗇幾顆人頭?說吧,哪些人有犯法之嫌?”
為給《大唐律》立威,蘇禹珪可謂是用心極深,他眼下明明察覺到有人行為不端,觸犯了律法,卻不立即查辦,要的就是等到《大唐律》頒行後,再去以《大唐律》來治他們的罪,如此,既懲治了不法,也為《大唐律》立了威。
蘇禹珪抬起頭,“前工部尚書任圜!”
李從璟愣了愣。
任圜,皇後任婉如之父也。
......
治理國家,尤其是好好的治理國家,比李從璟想象中要難。
最怕的,就是身邊的親近之人掉鏈子,讓自己落入公私不能兼顧的尷尬局麵。
但從古至今,似乎所有有為的君主,都要麵臨這樣的抉擇。
這等時候,與其說考驗君主智慧,不如說考驗君主心性。
......
肅州。
張金來等到後續隊伍跟上之後,便趕至肅州城外的唐軍大營,麵見禁軍主帥孟平,陳述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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