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丁黑見李重政一時半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,不禁出聲勸道。
李重政沒有轉身,他負手抬頭,望向遼闊星海,“我大唐十數萬將士,在七老圖山與賊血戰,本宮身為太子,又是招討使,哪裏能夠酣睡?”
丁黑也知道李重政的脾性,索性不再多勸,“軍報上說,大軍即將突破七老圖山,若是此戰勝了,十五萬大軍兵臨西樓,耶律德光也就沒有負隅頑抗的機會了。”
他這話剛說完,李重政陡然目光一凜,凝視關外。
關外,點點螢火,悠忽點亮,匯聚成海,向關隘潮水般襲來。
不時,有遊騎奔回,在關前即大喊:“賊軍來襲!”
寂靜的城頭,頓時沸騰起來。
丁黑麵色大變,“太子殿下,快走!”
李重政仍舊望著關外,不緊不慢的反問:“走?去何處?”
丁黑急切道:“自然是退回州城!賊軍夜襲關隘,必是有備而來,古北口很可能有一場慘烈血戰,太子怎能身處險境?”
李重政回過頭來,看著丁黑,認真的問:“你覺得耶律德光傻不傻?”
丁黑一怔,“太子此言何意?耶律德光當然不傻!”
李重政笑了笑,複又看向關外,那火把連接成的海洋,已經分外波瀾壯闊,馬蹄聲轟隆如雷,震得關隘都似在顫抖,“既然耶律德光不傻,此番奇襲古北口,隻會是為本宮而來,惟其如此,他才能扭轉契丹的不利戰局。既然是為本宮而來,他怎麽可能想不到,我有可能從古北口退回州城?既然想到了,他又怎麽可能不做布置,安排人馬半道設伏?大敵當前,本宮從古北口退回,能帶走多少人馬?若是半道遇伏,豈不正中耶律德光下懷?”
丁黑愣了半響,“契丹兵馬要闖關而入,在我們背後設伏,不可能沒有動靜啊!”
李重政徐徐道:“等著吧,不到天明,就會有軍報傳來。”
李重政所料不差,耶律德光為贏得此戰,做了許多準備,其中就包括針對李重政的“斬首”行動。佛曉時分,有軍報傳到古北口,說一股契丹兵馬,於昨日襲擊了倒水溝軍堡,從彼處而入,正向古北口殺來。
聽到這個消息,丁黑驚出了一身冷汗,若是昨夜當真撤了,跟這支契丹人馬碰上,必定危險萬分。
李重政卻道:“犯不著慶幸,那支賊軍沒有碰到我們撤退,必然會從背後襲向古北口,眼下,我等麵臨的,是被兩麵夾擊之局。”
丁黑聞言急得滿頭大汗,“如此,太子的處境就危險了......需得立即遣使儀坤州,讓夏帥遣軍回救!”
李重政從坐塌上站起身來,“是該遣使儀坤州,不過卻不是讓夏帥遣軍回救,而是讓他一鼓作氣突破七老圖山,殺向西樓!”
丁黑大驚失色,“太子殿下,你......你這是意欲何為?”
“意欲何為?自然是滅契丹的國!”李重政來到丁黑麵前,與他對視說道,“耶律德光奇襲古北口,兵行險著,這說明在正麵戰場上,他已沒有絲毫勝算!當此之際,大軍正該一鼓作氣,拿下契丹國,豈有因一人之難,令三軍半途而返的道理!”
丁黑急得團團轉,“可你是大唐太子,你若有些許閃失,那可是關係到國本......關外賊軍勢大,背後又有呼應,古北口形勢危殆......”
“形勢危殆,那就奮力一戰!”李重政仰首挺胸,氣宇軒揚,“丁黑,你是父親身邊之人,當知父親南征北戰二十載,為大唐流下了數不盡的鮮血,然父親可有一次退縮?而今,賊軍殺來,也是該本宮為大唐流血的時候了!此戰,本宮決不後退,也絕不拖大軍後腿!”
丁黑急得伏地而拜,哭訴道:“殿下!賊軍勢大,身為太子,不能涉險啊,一旦你有甚麽閃失,陛下也會痛心!”
房裏房外的侍者護衛,皆伏地而拜,大喊:“請太子三思,勿令陛下痛心!”
看著這些跪倒一片的人,李重政目光決然,不容置疑道:“我大唐,坐擁天下三百餘州,有無數英傑俊彥,有無數英雄豪傑,李重政身為太子,不敢在天下英雄麵前丟我大唐的臉!今日,本宮若向夏帥求援,貽誤戰機,貽害戰局,那才會真的令陛下痛心!今日,大敵當前,賊軍犯邊,本宮豈有不戰沙場之理!今日,大唐的太子可以戰死,但大唐的尊嚴不容辱沒!”
“太子殿下......”
“本宮心意已決,爾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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