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鍾瑜離開蘭香樓,不消一刻鍾,明澤劍君夜宿蘭香樓的消息便像煙霧似的彌漫
大街小巷,紅口白牙,口口相傳。
彼時的夙荊正在蘭香樓的小雅間裏,陪著黃玉玲談天說地。
啊,不對,是黃玉玲陪她談天說地。
裝鵪鶉太久,都快忘了自己還是主角了。
好在玲姐這邊消息給力,通過她的透露,夙荊可算是知道了劍君的真實名字。
“鍾瑜。”
不知道為什麽,每當夙荊從嘴裏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,總會有一瞬間的脊背僵直,渾身發抖。
這不是因恐懼而產生的顫抖,而是因暴躁到極點但又不得不竭力壓製自己而產生的顫抖。
體內似乎有一頭凶獸正拚命地衝撞牢籠,有一種衝上去把人扒皮抽筋,追魂索命的衝動。
難道這位宿主和她百年前拋棄的那段記憶有關?
可那人究竟對她做了什麽,才會讓她僅聽到名字就能有如此憤怒的反應。
是騙財騙心騙色了?還是借她的手傷害神樹了?
前一條倒還好說,要是後一條……
夙荊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計劃了。
再說……鍾瑜認出她了嗎?
黃玉玲也注意到了她的異常,但她卻不敢出聲關心,萬一人家此時正在思考什麽棋局,什麽城主,什麽人命關天的大事呢?
但夙荊不允許她閉嘴。
“跟我說說話吧,接著說,說什麽都行。”
她突如其來的暴躁急需一個敞亮的發泄口。
“誒!我看您麵色不好,可是身體有什麽不舒坦的,要不咱找個大夫來瞧瞧。”
這麽會兒的交談,兩人的關係迅速拉近,黃玉玲已經可以在她麵前自稱“我”了。
“玲姐不必擔心,小毛病罷了。”
雖然夙荊實際年齡大,但畢竟誰也瞧不出來呀,嘴甜會來事的人,到哪都吃香。
“方才那明澤劍君的事兒,還請玲姐多給講講。”
夙荊嬌俏一笑,一副少女思春的模樣。
黃玉玲了然一笑,可隨之又肅正起了臉色,“不過得鬥膽勸你一句,劍君這人修了上百年的無情道,有些心事,私底下想想就行,真要放在明麵上,那可是……”
邊說著邊把手在脖子前一橫。
夙荊麵上應承著她,心裏想的卻是另外一些事。
昔日無情盟裏足足上千人,每一個都是各宗門精挑細選,花大力氣培養的小天才,除了鍾瑜。
他隻是天沂劍宗上萬弟子中籍籍無名的一個,沒有人整天給他灌輸什麽以天下為己任的觀念,那他為什麽非要庇佑蒼生,哪怕變成怪物,哪怕承受孤寂,哪怕以身殉道。
哪怕身之將死,他還在想著怎麽為修仙界解決麻煩。
不是夙荊不理解奉獻偉大,隻是覺得在平凡與偉大之間應當有一個銜接——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信仰?
再說無情道,各大宗門精心培養的小天才們沒人想出來,天沂劍宗上萬弟子也沒人想出來,怎麽偏偏就他提出這件事呢?
怎麽還偏偏就他多活了一百二十年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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