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作為個中間人,替你們兩個主持主持公道。”
說著,他深邃的眼睛緩緩一抬,直直的看進嚴三的眼睛裏:“不然,兩邊硬碰硬,隻能是兩敗俱傷,誰也別想討到什麽好處!”
見嚴三緊緊咬合著牙齒,臉上的肌肉都抽搐了。晏子傅也是收斂了吊兒郎當的模樣,正色了起來。
百裏葉肅忽然在這凝滯的氣氛裏,勾了勾唇,伸手將衣擺一撩,在石椅子上重新坐了下來。
他看著火爐上“咕嘟咕嘟”沸騰的水,拂了一邊的衣袖,將沸水注入茶壺。
一邊又用鑷子夾起茶盞,用滾水衝燙。然後才將茶葉放入茶盞,用滾水衝散。
一襲動作做起來如行雲流水一般,他整個人仿佛身處曠世美景之中,一點兒都沒把身邊這些紛紛擾擾放在眼中。
將第一盞茶的茶水濾掉,重新注入滾水。他一手扶著衣袖,一手將茶盞端起來,湊到鼻間下清嗅了嗅。
這才輕抿了一口,嘴角露出一絲愉悅的笑意:“嚴三爺所藏的雨前龍井不錯,用山泉煮水衝泡更是妙極。本殿也喝過不少好茶了,今日在嚴三爺這一盞,不知是不是因為情勢非常的原因,喝起來更覺難能可貴了一些。”
他將手中的茶盞往石桌上一放,手執茶壺在另一隻茶盞上斟上了一盞,伸手推到嚴三麵前。
看了眼還在對峙中的眾人,這才淡淡開口:“人都說,懂得品茗的人,都是有所鍾愛的人。試想嚴三爺失意落草這麽多年,卻將這好茶一直帶在身邊,想來也是個有所鍾愛之人了。既然這樣,不如我們好好坐下來談談怎麽樣?”
嚴三猶豫了半晌,良久抬眸橫了眼晏子傅,深深吸了口氣,還是坐下來了。
他這麽一坐,石洞內的氣氛忽然就緩和了不少。雖然還是警戒著,但是顯然放鬆了不少。
嚴三爺坐下來以後,晏子傅也將衣擺一撩,坐了下來。
嚴三爺眉頭一擰,雖然心中不滿,但還是攥了攥拳頭,任晏子傅坐了下來。
晏子傅坐下來,伸手為自己倒了盞茶,喝了之後讚歎一聲:“好茶!”
話音一落,嚴三額頭的青筋明顯跳了兩下。
百裏葉肅瞟了晏子傅一眼,將放在石桌上的手收回,端端正正的正襟危坐,視線在眾人身上一掃。
曼聲說道:“如今,就由本殿主持公道,嚴三爺和晏兄弟各自說說二位想說的話吧!”
說著,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。
嚴三瞥了眼對麵的晏子傅,低頭喝了盞茶,這才張口娓娓道來:“我嚴三長在清河,祖上世代貧農,直到爺爺那輩兒才落得個窮苦秀才。但是誰想到,他老人家讀了一輩子的書都沒有出頭之日,屢屢考試都被刷下去了。人都說我爺爺人好讀書也好,就是個死心眼兒,不知道巴結人。那些年百裏朝才剛打下天下,官府考試用的還是前朝那套舊規矩呢!到我們鄉下就更亂了,隻要會寫幾個字,再給監考的遞上幾兩銀子,就能考過。誰知,我爺爺認死理,就是不信這個,結果一直到四五十歲,還是個窮書生。”
“我爺爺這麽個死心眼兒,過日子自然不是好手兒,凡事都依仗著我奶奶,隔三差五替有錢人家的小姐繡個東西,賺點兒銀子貼補家用。”他眉頭動了動:“等到了我爹那輩兒,家裏兄弟多,就更窮了。等叔叔大爺們娶了媳婦,外人一多,事兒就更多了。叔叔嬸嬸們總是計較這計較那,到最後一口鍋摔破各自分了家,這才算是了事了。”
他又喝了口茶,抿了抿唇:“等到我這輩兒,已經家徒四壁了。我腦子靈,但是坐不住,小門小戶出身也不指望著跟有錢人家的孩子一樣,讀書考取功名,十幾歲的時候就出來混了。從開始的店小二,到鐵匠鋪子,再到作坊,什麽髒活累活都幹過。”
說到這兒,他稍微頓了頓:“後來,在家什店裏打小工,賣桌椅板凳。店裏總來些達官顯貴定製貴重木材的家什,我這才知道,這原木原來也是門賺錢的買賣!那時候手裏稍微攢了點兒錢了,就跟船隊一起南下,到南嶺、風笛淵甚至葵國一帶做原木生意。一開始,隻是別人鋪子裏的小夥計,後來懂得多了,路線熟悉了,認識的人也多了。我就跟人借了一大筆銀子,自己做了起來。”
仿佛是想到了過去艱難的時光,他的目光一下子悠遠了起來,語氣也幽幽的:“那個時候,每次運木材,我都親自南下,一路跟著船隊行進,有時候天氣不好,在海上一飄就是半個多月。最後船上的食物和水都沒了,每天吃魚吃的聞見了魚腥味兒就想吐!”
他聲音裏不知不覺有些顫抖:“每日就是這麽風餐露宿過來,用著自己的力量一點兒一點兒把生意做大的。後來,我當了整個原木商會的會長,生意也做到了皇宮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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